我握着电话，手在抖。
“有人要杀我？”
“是。”我爸的声音很沉，“那天晚上，张建国给我打电话，说有人盯上你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他不肯说。”他说，“只让我赶紧把你藏起来。”
“藏起来？”我冷笑，“藏十年？”
沉默。
“念念，我……”
“你把我送到仓库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然后我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王建国说他会照顾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信了他。”
“你信了他？”我声音在发抖，“你把我交给一个陌生人，然后走了？”
“我没办法！”他突然吼出来，“那天晚上有人要杀你！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信王建国？”
“因为他是我战友。”他说，“当年在部队，他救过我的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战友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个连的，他退伍后混得不好，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什么？”
“后来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就在你失踪后没几天，车祸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因为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也恨你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李铭远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我得去那个仓库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就现在。”
“城西老工业区？”他说，“那边都拆了。”
“拆了也得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们打车过去，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才发现，真拆了。
整个工业区变成一片废墟，到处是碎砖和钢筋。三号仓库的位置，只剩一个地基坑。
我站在坑边，往下看。
坑底有积水，飘着垃圾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李铭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这里应该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失踪的证据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要不，我们下去看看？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我说，“这坑至少三米深。”
“我去找绳子。”
他转身跑了，我蹲在坑边，盯着那滩水。
水很脏，看不清底。
但总觉得，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。
妈的，这感觉真离谱。
李铭远回来时，手里拿着根尼龙绳，上面还有泥。
“工地上捡的。”他说，“够结实。”
他把绳子系在旁边的钢筋上，另一头扔下去。
“我先下。”他说。
“不，我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失踪过十年。”我说，“这坑里，可能有答案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争。
我抓住绳子，慢慢往下滑。
坑壁很滑，全是青苔。我脚踩到水底时，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水不深，只到膝盖。
我弯腰，用手在水里摸索。
摸到一块石头，一个瓶子，然后……
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我捞起来，是块塑料布，裹着什么。
打开一看，是本书。
封面已经泡烂了，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。
“顾念的日记”
我的手开始抖。
翻开第一页，字迹模糊，但能认出来。
“今天，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不是我的字迹。
这是……林晓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