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家门。
手机攥在手里,那个车牌号像烙铁一样烫手。
鲁B·XXXXX。
十年了,我妈居然还记得。
我真服了,她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?
我边走边拨李铭远的电话。
“帮我查个车牌。”
“什么车牌?”
我说了一串数字。
“谁的?”
“我妈说,我失踪那天晚上上了一辆黑色的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妈现在才告诉你?”
“她说她以为我第二天会回来。”
“离谱。”李铭远说,“等我消息。”
挂断电话,我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,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晚上。
高考前夜,我到底为什么要出校门?
我记不清了。
真的记不清了。
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挖走了一样。
手机响了。
李铭远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车主叫王建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王建国,四十三岁,住在城东。”
“跟张建国什么关系?”
“兄弟。”他说,“亲兄弟。”
我愣住。
“顾念?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,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,“你先回家,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要去找王建国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他开那辆车接走了我,他一定知道是谁让他来的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张建国自己开的车。”
“车牌登记的是王建国。”我说,“张建国没那么蠢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你陪我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在哪儿?我来接你。”
我报了地址。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。
妈的。
张建国,王建国,这两兄弟到底在搞什么鬼?
林晓雨死了,我失踪了,我妈被威胁了。
这一切都跟他们有关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十五分钟后,李铭远的摩托车停在我面前。
“上车。”
我跨上去,抱住他的腰。
“城东哪儿?”他问。
“锦绣花园。”我说,“三号楼。”
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去。
风灌进我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
到了小区门口,我跳下车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,他不会防备。”
“万一他动手呢?”
“我跑得快。”
李铭远瞪着我。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,“十分钟你不出来,我就报警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进小区。
三号楼,一单元,四零二。
我按下门铃。
“谁?”
“快递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,穿着背心,肚子微凸。
“你是?”
“王建国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叫顾念。”我说,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十年前,你开一辆黑色轿车,在高考前夜,把我接走了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,“车牌号我记得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闪烁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他问。
“我自己来的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告诉我,那天晚上是谁让你去接我的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让我去的。”他说,“他给了我两千块钱,让我去学校门口接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跟他吵架了,怕你出事,让我把你送到他那儿去。”
“送到哪儿?”
“他说他会告诉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把你接走了。”他说,“送到城西的一个仓库。”
“仓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在那儿等你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确定是我爸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认识他,以前一起喝过酒。”
“那个仓库在哪儿?”
“城西老工业区,三号仓库。”他说,“现在应该已经拆了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“喂!”他在后面喊,“你别去找你爸麻烦,他也是为你好!”
为我好?
为我好让我失踪十年?
我冲出小区,李铭远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我爸。”我说,“是我爸让王建国接我走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把我送到了城西一个仓库。”我说,“我得去问他。”
“问谁?”
“问我爸。”
我掏出手机,拨通家里的电话。
“妈,我爸在家吗?”
“在。”她说,“怎么了?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我爸的声音传来。
“念念?”
“爸。”我说,“十年前,是你让王建国接我走的吗?”
沉默。
很长的沉默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脑袋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因为那天晚上,有人要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