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我准时到了第一节车厢。
空荡荡的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坐下来。
等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手机亮了。
短信：“他在等你。”
谁？
我抬头。
车厢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老头。
是林远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
他走过来。
脸色很白。
“你爸让我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他不敢见你。”
“所以派你来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远坐下，“他说，让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去年推我的那个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你。”
“也不是你妈。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那天下班，我喝了酒。走到地铁站台，看到你妈和你爸在吵架。你爸推了你妈一下。我冲上去。结果自己掉下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是我推的？”
“因为你妈求我。”
“她求我帮她圆谎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你知道是你爸推的，你会恨他一辈子。”
“她宁愿你恨我。”
“也恨她自己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她为什么又让我去见你爸？”
“因为她快死了。”林远说，“她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走。”
“可你刚才说，她没死。”
“她确实没死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林远站起来，“她明天会来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还是这节车厢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推你。”
“你没推我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被利用了。”
“那你恨她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坐在空车厢里。
手机又亮了。
短信：“明天，十点。妈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我真服了。
这故事。
到底有多少个版本？
我站起来。
走出地铁站。
外面在下雨。
我没带伞。
淋着雨走回家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如果林远说的是真的。
那我妈到底是谁？
她为什么编这么多谎？
她到底想保护谁？
我到家。
开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茶几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“念念亲启。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明天，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爸是谁。”
“包括我为什么骗你。”
“包括……”
“你真正的名字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真正的名字？
什么意思？
我叫沈念。
不叫沈念？
我坐下。
看着那封信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远。
“你到家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你妈那封信……”
“你看了？”
“她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你知道内容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她让我保密。”
“那你打来干嘛？”
“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全。”
“我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突然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妈。
你藏了多少秘密？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雨还在下。
明天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