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攥在手里。
周牧盯着那几个字,眼睛都快瞪出血来。
“账本在我手上。子时,老地方见。”
没有署名。
操。
又来这套。
上次是老槐树,这次又是哪个老地方?
他抬头看那小孩,小孩已经跑没影了。
街上风呼呼的,吹得他头疼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周牧自言自语,“这他娘的到底是谁?”
他想了想,决定先回东市。
路上碰见张汤派来的一个手下,叫王二。
“周令,张廷尉让我跟着你。”
周牧点头。
“行,正好,帮我查件事。”
他把纸条递给王二。
“这字迹,你见过没?”
王二看了看,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周牧收起纸条,“你先回去,告诉张汤,今晚我可能要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老地方。”
王二愣住。
周牧没解释,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东市。
集市已经散了,地上全是菜叶子、烂果子。
几个小贩还在收拾摊位。
看见周牧,他们赶紧低头。
周牧没理他们,直接走到老槐树下。
他摸了摸树干。
粗糙得很。
上次就是在这儿见的张汤。
这次呢?
会是谁?
赵高?不可能。
李斯?有可能。
但他为什么要约自己?
周牧脑子里乱得很。
他靠在树上,抬头看天。
阴云密布,快要下雨了。
“周令。”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周牧回头。
是个老头,穿着破衣裳,手里拄着拐杖。
是那个送水老头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周牧问。
“我……我等你。”老头说,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那人蒙着脸,给了我一个竹筒,让我交给你。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。
周牧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帛书。
上面写着:
“账本在我手上。赵高府上东厢房第三块砖下。子时,你拿,我保你平安。”
周牧盯着帛书。
卧槽。
这他娘的……
是陷阱吧?
“那人还说什么了?”周牧问。
“他说……”老头想了想,“他说,你要是信,就去拿。不信,就当没看见。”
周牧把帛书收好。
他看了一眼老头。
老头眼神闪烁。
“你走吧。”周牧说。
老头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周牧站在原地。
风吹得他头发乱飞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去不去?
去,可能是死。
不去,账本拿不到,李斯那边没法交代。
他咬了咬牙。
操,去。
他回到住处,换了身黑衣裳。
天黑了。
雨开始下。
不大,但冷得很。
周牧出门。
街上没人。
他摸黑往赵高府上走。
到了府外,他翻墙进去。
东厢房。
他记得。
他悄悄摸过去。
门口没人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他摸到第三块砖。
撬开。
里面果然有个布包。
他拿出来,打开。
是账本。
周牧心跳加速。
他刚要把账本塞进怀里,突然听到脚步声。
“谁?”
是赵高的声音。
周牧心里一紧。
操,被发现了。
他转身就跑。
“站住!”
赵高喊了一声。
周牧没理他,翻墙就跳。
落地时崴了脚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但他顾不上,一瘸一拐地跑。
身后传来喊叫声。
“追!”
周牧拼命跑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钻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死路。
他靠墙喘气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握紧账本。
完了。
突然,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捂住他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张汤的声音。
张汤拉着他,钻进旁边一个狗洞。
两人爬出去。
外面是一条河。
张汤拉着他跳进河里。
水冷得像刀子。
他们顺着水流漂。
等赵高的人追到河边,他们已经漂远了。
上了岸,周牧浑身发抖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?”
“我派人跟着你。”张汤说,“那老头是我安排的。”
周牧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纸条是我写的。帛书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张汤说,“但你不能直接拿。赵高会怀疑。”
“那你让我去?”
“让你去,是让赵高知道,有人拿了他的账本。”
“谁?”
“李斯。”张汤说,“我让人在赵高府上留了李斯的玉佩。”
周牧盯着张汤。
“你他娘的……算计我?”
“不算计你,你能拿到账本?”
周牧沉默了。
雨还在下。
他抱着账本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张汤说,“该李斯和赵高狗咬狗了。”
周牧没说话。
他感觉,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