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脸上,生疼。
我爸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瘦了一圈。
“锦书。”
他喊我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骗子。”
我说。
“你也是骗子。”
他没说话。
雨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“我妈还活着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?”
他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我冲上去推他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你知道你瞒我?”
“你他妈是人吗?”
他晃了晃,没倒。
“锦书,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我妈被你关了一辈子!”
“你还有脸说对不起?”
他低下头。
“不是我关的。”
“是你外公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他以为是你妈害死了你外婆。”
“就把她关起来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她?”
“我试过。”
“你外公拿你威胁我。”
“他说我敢报警,就让你死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锦书。”
“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他哭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站在雨里哭。
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能救她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能。”
“你外公昨天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心脏病。”
“林晚……你妈,自由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哪个医院?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锦书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可能不认识你。”
“她精神有点问题。”
“医生说,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我也要见她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跑起来。
雨太大,看不清路。
顾言深追上来。
“上车。”
他拉我进车里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得很快。
到了医院,我冲进去。
病房在三楼。
我推开门。
一个瘦弱的女人坐在窗边。
她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
头发白了。
脸很瘦。
但我知道,她是我妈。
“妈。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空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是锦书。”
“你女儿。”
她歪着头。
“锦书?”
“锦书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。
“锦书难托。”
“难托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锦书?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没陪你长大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现在你回来了。”
“就好。”
她忽然推开我。
“不对。”
“你不是锦书。”
“锦书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是他们派来的。”
“滚!”
她尖叫起来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。
按住她。
“病人情绪激动,家属先出去。”
我被推出去。
站在走廊里。
浑身发抖。
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