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镜子。
镜子里是林远。
他冲我笑。
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我问。
“你杀的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真的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杀我。”
他笑得轻松。
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个个都求死。”
“因为死才是解脱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？”
“我试过。”他说，“没用。”
“系统不让我死。”
“只有你能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设计师。”他说。
“你设计的规则。”
“你杀的人，才算真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系统都是疯子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必须杀我。”
“不然你出不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疲惫。
“你累了？”我问。
“累了。”他说。
“困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可能几百年。”
“也可能几千年。”
“时间在这里没意义。”
我走近镜子。
伸手碰他。
手指穿过镜面。
碰到他的脸。
冰的。
像死人。
“你已经是死人了？”我问。
“算是。”他说。
“系统把我的意识困在镜子里。”
“身体早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“因为系统需要我。”他说。
“需要你干嘛？”
“当诱饵。”
“诱饵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每次杀的都是我。”
“只是不同的我。”
“你杀的那些假林远。”
“都是我的碎片。”
“系统把我分裂了。”
“让你一个个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在靠近核心。”他说。
“每杀一个碎片。”
“你就离真相近一步。”
“但你也离死亡近一步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杀的人越多。”他说。
“你越像系统。”
“你会变成它。”
我愣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不杀你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你必须杀我。”
“但杀了我之后。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来吧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我握紧刀。
刀尖对准他胸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。
我捅进去。
镜子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反射出我的脸。
但那张脸在笑。
不是我在笑。
是镜子里的我在笑。
我后退一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镜子里的人不见了。
只有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