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春禾手里的妆奁。
新的。
真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沈渡声音哑了。
“烧了个假的?”
春禾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真的我一直带着。”
她走过来。
把妆奁放在桌上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十一枝白海棠。
干枯的。
花枝上都有刻字。
从一到十一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我问。
“嗯。”
春禾答得干脆。
“骗你到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想起来。”
她伸手。
从妆奁底层拿出一封信。
信上字迹熟悉。
是我的字。
“你写的。”
春禾说。
“在你还是公主的时候。”
我拆开信。
信很短。
“如果我忘了。”
“就让花提醒我。”
“如果花不够。”
“就让春禾告诉我。”
“如果我还是不信。”
“那就让我亲手拔掉钥匙。”
我抬头。
看沈渡。
“你拔出来的钥匙。”
春禾说。
“是真的那把。”
“妆奁是真的。”
“诅咒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也是真的。”
“你想复活。”
“但不是借别人的身体。”
“是借自己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当初没死透。”
春禾说。
“沈渡他爹挖坟的时候。”
“你还有气。”
“他把你带回家。”
“藏起来。”
“后来你醒了。”
“但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你以为是借了顾晚棠的壳。”
“其实你就是你。”
“只是魂散了。”
“需要花来聚。”
沈渡脸色白了。
“我爹……”
“对。”
春禾打断他。
“你爹救了她。”
“也害了你。”
“他偷了妆奁。”
“触发了诅咒。”
“但你爹不知道。”
“这诅咒是公主自己下的。”
“为了让自己活过来。”
我手抖。
信掉在地上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是送花人。”
“也是收花人。”
“诅咒是我自己下的。”
“为了救我自己?”
春禾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但出了岔子。”
“你魂聚得太慢。”
“顾晚棠的意识先醒了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是顾晚棠。”
“你俩挤在一个壳里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沈渡骂了一句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
春禾看着妆奁。
“花收完了。”
“魂该聚了。”
“但顾晚棠的意识还在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俩得有一个消失。”
我沉默。
沈渡也沉默。
然后。
我听到自己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消失。”
“让她活。”
春禾愣住。
沈渡也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春禾问。
“因为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她比我更想活。”
“我活够了。”
“她还没开始。”
“而且。”
我看着沈渡。
“她喜欢的人还在。”
“我喜欢的。”
“早死了。”
沈渡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春禾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过来。”
“把手放妆奁上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伸手。
手还没碰到妆奁。
沈渡突然抓住我手腕。
“别。”
他声音抖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我来还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爹挖了你的坟。”
“我拿了你妆奁。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。”
他松开手。
转身。
拿起桌上的钥匙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卧槽!”
我喊出声。
“你干嘛!”
“还你。”
他说。
“用我的命。”
“换她的。”
“也换你的。”
钥匙刺下去。
血溅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