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门进便利店的时候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的。
不是赵医生。
她穿着白大褂,但胸口没名牌。
“你是沈默?”她问我。
“嗯。”
“林越的表姐。”
“赵医生让我来的。”
她的手插在兜里,表情有点冷。
“猫的事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猫怎么了?”
“它死了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刚喂过它。”
“它吃了东西。”
她盯着我,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她突然笑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
“猫没事。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。”
我操。
“你搞毛啊?”
“吓死我了。”
她收起笑,眼神认真了。
“林越让我来传话。”
“他说,猫其实不是他爸的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猫是他捡的。”她说。
“去年冬天,在垃圾堆旁边。”
“那时候它快死了。”
“他爸当时已经住院,他瞒着所有人,自己养着。”
“后来他爸病情加重,他没钱,就想把猫托付给老太太。”
“但老太太也穷,他就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说猫是他爸的,这样老太太会心软。”
我靠。
“所以从头到尾,猫都是他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他爸根本不知道有这只猫。”
“那他爸说的‘希望’……”
“那是他爸生前最后说的话。”她说。
“林越把猫取名叫希望,是因为他爸说过这句话。”
“他爸原话是,‘活着就有希望’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缓过来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所以那三万块,他借来不是为了猫的手术费。
是为了还高利贷。
猫的手术费,是他从别处借的。
“他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他觉得欠你。”她说。
“他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,想打电话给林越。
但手抖得按不准。
“他人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她说。
“他爸的墓地。”
“他说让你别去。”
“他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“那猫呢?”
“在我那。”她说。
“等你下班,可以去看它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林越让我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他欠你的,他会还。”
“不止钱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外面的天。
天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