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姐走了。
小刘也走了。
我一个人。
坐在雨棚下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他。
我没接。
短信。
“爸。我明天去派出所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雨棚上的灯。
晃得眼疼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卫室。
翻出笔记本。
翻到第一页。
“退休倒计时第29天。”
现在。
第36章了。
我拿起笔。
写。
“第36天。我儿子。犯了法。”
写不下去了。
笔尖戳破纸。
我合上本子。
躺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乱。
想起李姨。
她今天没来。
小王也没来。
刘薇也没来。
都躲着我？
可能。
都知道了吧。
我儿子。
偷了维修基金。
六十万。
我真服了。
这叫什么破事。
我爬起来。
去雨棚下。
站着。
风有点凉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。
我接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。我明天去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爸。你。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“法律原谅你。我就原谅你。”
“爸。”
“别喊了。”
“我。我错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爸。我。”
“去睡觉。明天。自己去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。
我蹲下。
地上有烟头。
捡起来。
没抽。
扔了。
小刘发来消息。
“老张。律师说。证据够了。物业总公司那边。也查了。你儿子。可能判三年。”
我没回。
三年。
不长。
但也不短。
他媳妇。
孩子。
怎么办。
我蹲那。
腿麻了。
站起来。
头有点晕。
小李。
不是。
李姨。
她出来了。
“老张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儿子的事。我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。你别太难过。”
“不难过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。
有点心疼。
我别过头。
“李姨。你回去吧。天冷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走了。
我又蹲下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姐。
“老张。明天。物业那边。要开会。你。你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你儿子。他。”
“他会去的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我站起来。
雨棚上的灯。
突然灭了。
又亮了。
闪了两下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。
十五年了。
修了那么多灯。
修不好自己的儿子。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老张。
我拍拍裤子。
回门卫室。
躺下。
闭上眼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