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摔成两半的铜镜。
手还在抖。
门里的女人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恨，不是怨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怜悯？
“你现在信了？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柳儿拉着我的手，攥得很紧。“青禾姐，别信她。”
“她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门里的女人笑了。“假的？那你让沈青禾自己说，她刚才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我看到自己跪在地上割脸。
看到陆沉舟站在旁边。
看到他说——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门里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连眼角那颗小痣都一样。
“你前世就是一个疯子。”她说。“为了一个男人，偷别人的脸，偷别人的身份，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你以为陆沉舟现在对你好，是因为爱你？”
“他只是在赎罪。”
“因为他杀过你一次。”
我胸口闷得慌。
想说点什么，但脑子一片空白。
柳儿挡在我前面。“你少在这胡说！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门里的女人歪了歪头。“我是沈青禾的前世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又改口。“准确地说，我是她前世剥下来的那张脸皮。”
“活人皮。”
柳儿脸色白了。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发哑。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是你的脸。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“你前世把自己的脸割下来，让我保管。”
“我替你看了一辈子。”
“然后你死了。”
“我变成了你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这算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？我是你？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“我想让你看看，你前世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“然后你再决定，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查了，我可以给你一张新脸。”
“一张没人认识的脸。”
“你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“忘掉陆沉舟，忘掉淑妃，忘掉这一切。”
我愣住了。
重新开始？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说。“你说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点头。“我可以给你一张新脸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把青莲玉佩给我。”她说。“完整的那块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。
玉佩我拼好了，但少了一小块碎片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有完整的。”她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块碎片，在我这里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玉。
正是我缺的那块。
“所以，你要不要换？”
我看着那块玉。
又看了看她。
柳儿拉我。“青禾姐，别答应她。”
“她肯定有鬼。”
我没动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换一张脸，重新开始？
听起来很好。
但玉佩里藏着的‘鸢’字……
还有陆沉舟说的那些话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门里的女人笑了。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后，你来找我。”
“带着玉佩。”
“或者不带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门缓缓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。
柳儿拉我。“走。”
“快走。”
我被她拽着往外跑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那块碎片，她怎么会有？
她到底是谁？
还是说……
她说的都是真的？
我真的是一个疯子？
跑出巷子后，柳儿停下来喘气。
“青禾姐，你别信她。”
“她说的那些，肯定都是假的。”
我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玉佩碎片……”
“她怎么会有？”
柳儿也沉默了。
我们站在街边。
天色已经暗了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我说。“回去再说。”
柳儿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小院门口时，我愣住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陆沉舟坐在院子里。
他抬起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