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跟她妈是闺蜜。
这事,我活了三十年,从没听说过。
陈屿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妈住院那阵,你妈来过好几次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那时候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状态不好。”
对。
那段时间我状态确实不好。
流产后整个人像被抽空,天天躺着发呆,什么也不想管。
我妈来看过我几次,我都说没事。
她大概……是去看婆婆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妈跟你妈是闺蜜,我居然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,”他说,“她们不想让我们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你妈帮你寄了离婚信,你妈又匿名委托我写信,你妈还写了备注栏……”
“你妈也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我妈……也知道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不然她为什么瞒着你?”
我真服了。
这俩老太太,到底在搞什么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去找你妈。”
“她住得远。”
“我开车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晚上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三年前写的离婚信。
我写的时候在想什么?
麻药没退,但总归是我写的。
我为什么要离婚?
因为孩子没了?
因为陈屿?
因为什么?
我忘了。
真的忘了。
手机亮了。
陈屿发消息:
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明天几点?”
“八点。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发了个表情。
我没回。
盯着天花板。
婆婆的字迹,我妈知道。
我妈知道什么?
她知道那封信?
她知道匿名委托?
她知道我和陈屿……
卧槽。
越想越乱。
第二天一早,陈屿准时到。
黑眼圈比我重。
“没睡好?”我问。
“没睡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上车后,我问他:“你妈跟我妈,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“很久了。”他说,“我妈说她们年轻时候就认识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?”
“我妈没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。”
“你妈没说过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沉默。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。
到我家楼下。
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“妈,我在楼下。”
“啊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有事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屿也来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又沉默。
“上来吧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和陈屿对视一眼。
上楼。
我妈开门,看见陈屿,没惊讶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泡了茶。
坐下。
“妈,”我说,“你认识陈屿他妈?”
我妈手一顿。
茶壶差点没拿稳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认识的?”
“年轻时候认识的。”
“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她放下茶壶。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有些事,不该让你们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她看着我。
又看看陈屿。
“你们……不是要离婚吗?”
“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我说,“妈,那封信,是不是你让婆婆寄的?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信?”
“离婚信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,你说实话。”
她低头。
很久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