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手有点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
“妈，你知不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寄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我怕你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没离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屿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妈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那时候刚流产，”她说，“整个人都不对劲。整天哭，不吃不喝。陈屿他妈来看你，你拉着她的手说，你想离婚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是在麻药没退的时候写的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你清醒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写了三遍。第一遍撕了，第二遍又撕了，第三遍才写完。写完就哭，哭完就睡。第二天醒了，你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妈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告诉你你写过离婚信？告诉你你婆婆帮你寄出去了？告诉你我跟你婆婆认识二十多年了？”
她声音突然变大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们俩的事，我管也不是，不管也不是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声音有点哑，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，你还要离吗？”
陈屿突然开口。
“妈，”他说，“我不会离。”
我妈看他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还在等她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想起，她为什么写那封信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沈知意，”他说，“你写那封信的时候，说了什么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说，”他说，“‘陈屿，我恨你。’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说，‘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’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妈问。
“然后，”陈屿说，“她就没寄出去。”
“那封信，在我妈那里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她去世前，把信给了我。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三年前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等她想起。”
“想起什么？”
“想起她为什么恨我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我坐在那里。
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流产。
离婚信。
婆婆。
我妈。
陈屿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们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真有你的，”我说，“你们真有你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透透气。”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妈，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开门。
下楼。
陈屿跟出来。
“沈知意。”
我没理他。
他拉住我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”
“听我说，”他说，“你妈跟你婆婆，她们不只是闺蜜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们是姐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亲姐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，”他说，“是你婆婆的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跟我，是表兄妹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妈跟你婆婆，当年因为一件事，闹翻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爸怎么了？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爸，”他说，“是你婆婆的初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