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“寄件人是我妈?”
“对。”邮局那头说,“要退回去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沈小姐?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寄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屿看着我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寄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,”他说,“你妈寄匿名信给你?”
“不是匿名,”我说,“她直接写了名字。”
“那算什么匿名?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她大概,”我说,“不想让我知道是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她又想让别人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陈屿没说话。
我们站在山脚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“回去等信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去我家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他改口。
“好。”
回到家。
客厅灯开着。
桌上放着三年前那封离婚信。
我没收。
他也没收。
邮局说信明天到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陈屿去厨房倒水。
“你饿不饿?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我煮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吃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他进了厨房。
我听见水声。
锅盖磕碰的声音。
突然想哭。
但没哭出来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还能觉得温暖。
面端上来。
葱花。
荷包蛋。
三年前他煮面就这样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我拿起筷子。
吃了两口。
“明天信到了,”我说,“你陪我一起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管写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吃面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。
面有点咸。
可能是眼泪掉进去了。
吃完。
洗碗。
他洗。
我擦桌子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什么都发生过。
手机又响。
邮局。
“沈小姐,信提前到了,明天一早送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陈屿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,”我说,“当年帮你妈寄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她寄给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她害我流产,”我说,“她恨你妈,她恨你爸,她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恨所有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她寄信给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想让我知道什么?”
陈屿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管信里写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没说话。
那一夜。
我们没睡。
坐在客厅。
等天亮。
天亮时。
门铃响了。
邮递员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白色。
普通。
没有寄件人地址。
只有收件人。
沈知意。
我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迹。
我妈的。
我认识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不是我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