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站起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回是陈屿的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是养老院。”
他接。
“喂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？”
“好，我们马上到。”
挂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林秀不见了。”
“养老院说她今早出去了，没回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又跑一个？”
“她们是不是约好的？”
“一个接一个跑。”
“就留我在这猜谜。”
陈屿拉我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养老院看看。”
——
到了。
护工说林秀早上接了个电话，然后收拾东西就走了。
我问她说了什么。
“她就说了一句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——‘原来你也是假的’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假的？”
“她没解释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陈屿问监控。
护工说走廊有。
我们去调。
画面里，林秀接电话时表情很平静。
挂了之后，她站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很奇怪。
不是开心。
是——
释然？
她收拾东西，出门。
头也没回。
——
我坐在养老院门口。
陈屿在旁边打电话。
我脑子里一直转那句话。
“原来你也是假的。”
谁也是假的？
我？
还是养母？
还是那个所谓的亲妈？
我抬头看天。
突然想笑。
“陈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姓沈。”
“但沈这个姓，可能也是假的。”
“我妈是假的。”
“我爸呢？”
“我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陈屿蹲下来。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“这个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我怎么当你的老婆？”
他抱住我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总会查到的。”
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“你亲妈叫赵婉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地址：城南春风路23号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你自己来。”
“别带陈屿。”
“否则你永远见不到她。”
我愣住。
陈屿凑过来看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又要去找一个妈了。”
“这次是亲的。”
“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陈屿皱眉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万一是陷阱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不去，我永远不知道答案。”
“去了，至少有个结果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她说了，只让我一个人。”
陈屿急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万一出事呢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的人生已经是一团糟了。”
“还能更糟吗？”
——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陈屿在旁边翻来覆去。
我睁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你亲妈叫赵婉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赵婉。
这个名字我没听过。
但为什么觉得熟悉？
我翻手机。
搜。
没有。
突然想起。
养母的旧相册里。
有一张照片。
背面写着：婉，1990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陈屿也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知道赵婉是谁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养母的妹妹。”
“她有个妹妹。”
“但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陈屿沉默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亲妈可能是你养母的妹妹？”
“那她为什么把你给养母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明天就知道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。
我站在春风路23号门口。
一栋老房子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。
里面很暗。
有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很轻。
我走过去。
绕到正面。
她抬头。
我愣住了。
这张脸。
我见过。
在梦里。
在养母的相册里。
她笑了。
“认出来了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赵婉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”
“但时间不多。”
“我只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养母不是坏人。”
“她抱走你，是因为——”
“我求她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