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外婆的遗物就一个铁盒子。
压在衣柜最底层,锁都锈死了。我拿改锥撬开,里面一封信,泛黄,折痕都快断了。收件人写着我外公的名字——可我外公死了快二十年。
信没寄出去。
我拆开,外婆的字迹歪歪扭扭,开头就是:“建国,有些话我憋了一辈子。”
不是吧。
我手开始抖。往下看,她写,当年她其实想跟着外公去边疆,但家里不让,她就偷偷攒了三个月粮票买了张火车票。结果出发前一天,她看见外公和另一个女人在供销社门口说话,笑得很开心。她以为外公变心了,就把信塞进箱子,再没提过。
离谱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,泪痕把墨迹洇花了。她写: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表妹。可已经晚了,他走了,再没回来。”
我蹲在地上,眼泪砸在信纸上。
突然想起周远。
去年他给我发消息,说他要调去外地,问我能不能出来吃个饭。我那天正跟同事吵架,心情烂到爆,就回了个“没空”。他再没找过我。后来我听说他走了,走之前在我家楼下站了半小时,抽了半包烟。
我他妈就是个傻逼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。
“念念,你外婆的遗物里有没有一封信?”她声音有点急。
“有。”
“别扔!那封信——你外婆让我跟你说,如果找到了,一定要看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说,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把信寄出去。她让你别学她。”
我妈挂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信,纸已经脆了,边缘一碰就掉渣。我把它小心折好,放回盒子。
然后翻出周远的号码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没按下去。
窗外的风灌进来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