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信摊在桌上,看了又看。
纸太脆了,翻一次就掉一小块。我拿透明胶带粘起来,粘得歪歪扭扭的。
外婆的字很秀气,跟她这个人一样。她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提外公,我甚至不知道她还会写这么长的信。
卧槽,真他妈难受。
我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外婆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表妹。”
就因为这个?就因为一个误会,两个人一辈子没在一起?
我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了。
周远的号码还躺在通讯录里,备注是“周远”,没改过。我点进去,聊天记录停在去年那条消息:“我要调去外地了,有空吃个饭吗?”
我回了什么?“没空。”
就两个字。
他再没发过消息。我也没找过他。
我他妈当时到底在气什么?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他说我太固执,我说他不懂我,吵了一架,冷战了半个月。然后他发了那条消息,我以为他在服软,结果他真走了。
真有你的,周远。
我盯着天花板,眼睛干涩得要命。
凌晨两点,我爬起来,又打开那个盒子。信下面还压着一张黑白照片,是外婆年轻的时候,扎两条辫子,笑得特别好看。旁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,应该就是外公。
照片背面有行小字:“1958年,春天,供销社门口。”
我翻过来,突然发现照片边缘有点不对劲——像是被撕过,又粘回去了。
谁撕的?外婆?
我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,没看出别的名堂。但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“妈,外婆那封信,你以前见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外婆走之前那几天,老念叨什么信啊信的,我当时没当回事。”
“那外公呢?他后来回来过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回来过。”我妈声音很低,“你外婆走的那天,他来了。在门口站了很久,没进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又能怎样?人都走了。”
我妈挂了。
我攥着手机,突然想起周远在我家楼下抽半包烟的事。
胸口闷得慌。
我把照片翻过来,又看了看那行字。1958年,春天。供销社门口。
那个供销社还在吗?
我查了一下地图,还真有。老城区那条街,改成了什么文创园,但建筑没拆。
我穿上外套,出门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疼。
走到公交站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远。
他发了一条消息:“听说你在找你外婆的信?”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