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愣了好几秒。
周远。
他怎么会知道?
我俩快两年没联系了。上次说话还是他结婚,我随了份子,他回了句“谢谢”。
没了。
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最后打了三个字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发出去我就后悔了。
这语气太冲,像在审犯人。
可消息已经发了。撤回更奇怪。
我盯着对话框,等了一会儿,他没回。
公交来了,我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座位。
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,吹得我后脑勺发凉。
手机又震了。
周远:“你妈跟我妈说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。
“我在找你外婆的信,怎么了?”我回。
“我知道那封信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小时候在你家见过。”他打字很快,“你外婆让我帮她寄,我没寄出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没寄?”
“那天我赶着去踢球,把信塞书包里了。后来忘了。再后来,信就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我靠。
真有你的,周远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车到站了。
我跳下车,往供销社旧址走。
那条街我小时候常来,现在改成了文创园,墙上刷着“1958”的字样,看着挺新。
供销社还在,门脸没怎么变,就是里头改成了咖啡馆。
我推门进去,铃铛响了一声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吧台后头一个姑娘抬头看我。
我掏出那张照片:“请问,这地方以前是供销社吧?”
姑娘看了看照片:“是啊,我爷爷以前在这儿上班。”
“你爷爷?”
“嗯,他叫老刘,你认识?”
我心跳加速:“能见见他吗?”
姑娘犹豫了一下:“他今天不在,去钓鱼了。你明天来吧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她又喊住我:“哎,你是不是姓顾?”
我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爷爷说过,以前有个姓顾的姑娘,老来这儿寄信。”
我嗓子发紧:“那是我外婆。”
“哦。”姑娘笑了笑,“我爷爷说她每次寄信都特别紧张,像怕被人看见似的。”
我站在门口,风灌进来,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手机又震了。
周远:“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那封信,我后来找到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
“在哪?”
“我家。”
我骂了一句脏话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?
我拨了他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他接了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周远,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有病。”
然后他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