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,屏幕黑了又亮。
他挂了我电话。
“有病。”我骂了一句,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可下一秒又捡起来。
我真服了。
那封信怎么在他家?
我坐回沙发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小时候的事开始往外冒。
那年夏天,外婆让我去寄信。
我揣着信,路上碰见周远。
他骑自行车,后座带着一筐李子。
“去哪?”他问我。
“寄信。”
“顺路,我带你。”
我跳上车。
风呼呼的,李子滚出来几个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到邮局门口,我摸口袋——信没了。
“操。”
周远也慌了:“是不是掉路上了?”
我们沿路找了一圈,没有。
我急哭了。
他说:“别哭,我帮你找。”
后来呢?
后来他也没找到。
我回家被外婆骂了一顿。
她没再提那封信。
可我记得她失望的眼神。
妈的。
那封信现在在他家。
他找到了,一直没还我。
为什么?
我拿起手机,又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,他接了。
“你过来拿。”他说,声音很闷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周远,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来了再说。”
他又挂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
算了。
我站起来,拿上外套。
出门前,我看了看外婆的信。
它还在桌上,安安静静的。
“外婆,我去帮你拿信。”
我说完,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下楼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
母亲发的微信:“今天怎么样?”
我没回。
走到公交站,等车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周远小时候,有次发烧,我去他家看他。
他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。
我问他:“你难受吗?”
他说:“不难受。”
可他的眼睛红红的。
后来他转学了。
我们再也没有联系。
车来了,我上去。
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窗外。
路灯亮起来,一家一家。
到站的时候,我深呼吸。
他住在老小区,三楼。
我上楼,敲门。
门开了。
周远站在门口,穿着旧卫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很小,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泛黄的,皱巴巴的。
我认出来了。
我走过去,伸手想拿。
他按住我的手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,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