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把日记扔在床上。
盯着封面发呆。
“1962年,秋天。我替她寄了一封信。但收件人,不是我。”
周远爷爷写的。
不是吧。
外婆等的人,是周远的爷爷。
那外公算什么?
我翻到第二页。
“她叫林秀兰,供销社的会计。每次来寄信,都穿碎花裙子。信是写给一个叫陈国栋的人,但地址是假的。我查过,没有那个门牌号。”
陈国栋。
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没听过。
外婆从来没提过。
第三页:
“后来她嫁给了顾明远。我替她高兴。但那天她来寄信,还是写给陈国栋。我说,别寄了。她哭了。我把信收起来,没寄。”
妈的。
周远爷爷把信扣下了。
第四页:
“顾明远知道这事。他来找我,说,老周,把信给我。我说,不给。他说,你留着她也不会回头。我说,我知道。但我得替她留着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。
“喂。”
“你到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日记……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沉默。
“顾念,我爷爷……他其实一直喜欢你外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没说过。我妈说他临死前还在念叨,说对不起林秀兰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周远,你爷爷为什么扣下信?”
“他说,她等的人不会来。他不想让她一直等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把信寄出去?”
“因为……他喜欢她。他怕她等到了,就走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呢?你扣下我的信,也是因为喜欢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我等到了,就走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床边,看着日记。
窗外下起雨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母亲的号码。
没拨。
又翻到周远的号码。
也没拨。
我打开日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1998年,冬天。林秀兰走了。我去送她,顾明远没让我进门。我站在门口,听见他哭。我走了。那封信,我一直留着。现在,该还给谁?”
下面有一行小字,是周远爷爷写的:
“顾念,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,替我把信烧给她。告诉她,陈国栋等了她一辈子。但陈国栋,就是我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