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那滩血,脑子嗡嗡的。
沈砚躺在那儿,盔甲裂了,胸口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。
我真服了。
刚才还在想怎么活过三个月,他自己送上门了。
“小姐,这是谁啊?”丫鬟小翠声音发抖。
“别问,搭把手。”
我俩把他拖进屋,血一路滴过去。我翻出金疮药,手抖得厉害——前世他救过我,这辈子我还没想好怎么还。
他醒了,眼睛半睁半闭:“别……别声张。”
“你逗我呢?你这么大个人躺我屋里,我能不声张?”
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:“那……那你看着办。”
又晕了。
妈的,我上辈子欠他的。
我让小翠去打水,自己拿剪刀剪开他衣服。伤口深,但没伤到骨头。我一边上药一边想——太子刚走,他就来了,时间太巧。
“小姐,会不会是太子的人?”小翠回来,小声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
但我知道,沈砚不是坏人。前世他帮我收尸,这辈子他不能死。
我把他伤口包扎好,又给他灌了碗参汤。他脸色缓过来一点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天黑下来,我让小翠守在门口,自己坐在床边。
他忽然抓住我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: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他松了劲,又睡过去。
我看着窗外,月亮出来了。太子的事,沈砚的事,裴玉莲的事——全挤在一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辈子,我不想当棋子。
半夜,他发烧了。我拿冷毛巾给他敷额头,他迷迷糊糊喊:“娘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娘。”
他睁开眼,看清是我,愣了下:“是你。”
“不然呢?”
“谢了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,说吧,怎么回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太子要杀我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我查到他通敌的证据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下好了,我跟他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养伤,然后回北境。”
“你回得去?”
他看我一眼:“有你在,就行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他笑了下,又咳起来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,他喝完,说: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不然呢?看着你死?”
“也是。”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小翠敲门:“小姐,二小姐来了,说找您赏月。”
赏月?大半夜的赏什么月。
我看向沈砚,他眼神一紧。
“让她等着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躲床底下。”
“……我堂堂将军,躲床底下?”
“那你出去。”
他闭嘴了,乖乖滚进床底。
我整理好衣服,开门。裴玉莲站在院子里,笑得温柔:“姐姐,这么晚还不睡?”
“你不也没睡?”
“睡不着,想找你说说话。”
她往我屋里瞟。
我挡在门口:“今天不方便,改天吧。”
“怎么不方便?”她歪头,“屋里藏人了?”
我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:“你逗我呢?我屋里能藏谁?”
她笑:“开玩笑的,姐姐别生气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,心跳得厉害。
沈砚从床底下爬出来,灰头土脸的:“她怀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:“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有意思个屁,我现在只想骂人。”
他笑了,声音很轻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——他战死沙场,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这辈子,我不会让他死。
“你好好养伤,明天我帮你找大夫。”
“不用,我自有办法。”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他伸手,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:“北境军令,调人用的。”
我愣了:“你随身带着这个?”
“不然呢?等着被杀?”
我接过令牌,沉甸甸的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送信?”
“聪明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翻涌。
太子的事还没了结,又搭上一个将军。
但我不怕。
这辈子,我谁都不怕。
“行,我帮你。”
他眼神亮了一下: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太早,欠我的,以后慢慢还。”
他笑:“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