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东宫,一口气没停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我的脚步声,和喘气声。
令牌攥在手里,硌得手心疼。
北境军……北境军在哪儿?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沈砚说去找他们,可我怎么找?
我停下,靠在一面墙上,大口喘气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连个地址都没有,我上哪儿找去?
但不行。
不能停。
他还在东宫,生死不明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想。
前世……前世北境军驻京办在哪儿来着?
好像是城西。
对,城西,那条巷子,门口有棵老槐树。
我转身往城西跑。
路上碰到一个巡夜的更夫,他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。
我低着头,快步走过。
到了城西,我找那条巷子。
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我摸着墙走,终于看到一棵老槐树。
就是这儿。
我上前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搞毛啊!”我急了,使劲拍门。
“谁?”里面终于有人问。
“我找……我找北境军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裴家嫡女,裴玉棠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脸。
是个中年男人,胡子拉碴的。
“令牌呢?”他问。
我把令牌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沈将军的令牌。”他说,“你怎么有?”
“他给我的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来找你们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东宫。”我说,“太子要杀他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点着灯,还有几个人,都穿着便服。
“这是沈将军的令牌。”男人说,“她说是沈将军让她来的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我。
“太子要杀他。”我又说了一遍,“他让我来调北境军。”
“调军?”一个人皱眉,“没有圣旨,调不了。”
“那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我说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他查到了太子通敌的证据。”我说,“太子才要杀他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眼。
“证据呢?”那个胡子男人问。
“在我这儿。”我说,“但不在身上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说谎了。
其实证据还在沈砚那儿,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交给别人。
但现在不能说。
说了他们可能就不管了。
“你先住下。”胡子男人说,“明天我们去东宫看看。”
“明天?”我急了,“今晚不行吗?”
“今晚不行。”他说,“东宫守卫森严,我们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你们至少派个人去探探情况。”我说。
他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喊住他,“你叫什么?”
“赵虎。”他说,“沈将军的副将。”
“赵将军。”我说,“拜托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走了出去。
我坐在屋里,等着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我脑子里全是沈砚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他会不会已经……
不会。
他答应过我,不会死的。
我攥紧拳头。
大概过了一个时辰,赵虎回来了。
“东宫没事。”他说,“太子回宫了,沈将军不见了。”
“不见了?”我站起来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东宫那边说没抓到人,太子很生气。”
“那沈砚呢?”
“可能跑了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我喊,“他答应过我!”
赵虎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去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你不能露面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。
我等不了。
但我没办法。
我只能等。
第二天一早,赵虎出去了。
我坐在屋里,盯着那碗粥,喝不下去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我抬头。
是赵虎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沈将军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在城郊。”他说,“被人救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留了封信给你。”
他把信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字迹是沈砚的。
“玉棠,我没事。别担心。证据在城隍庙的香案底下。去找。等我回来。沈砚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他还活着。
“证据?”赵虎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在城隍庙。”
“我去拿。”他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我们出了门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低着头,跟着赵虎。
到了城隍庙,他进去找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。
突然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裴小姐。”
我回头。
是裴玉莲。
她站在庙里,看着我笑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问。
“来找你啊。”她说,“祖母让我来的。”
“祖母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祖母说,让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回去?”她笑,“那你还能去哪儿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以为你跑得掉?”她走近,“太子已经派人去裴府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你偷了他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要搜府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太子要搜府?
那祖母……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不信你回去看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得得意。
“裴玉莲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她说,“只想让你知道,你斗不过我。”
“是吗?”我说,“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回府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她喊,“太子在等你!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,“我总不能连累祖母。”
我走了。
赵虎从庙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要回府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我说,“太子要搜府,我祖母在府里。”
“那你去送死?”
“死不了。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他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留在这儿,等沈砚回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我会没事的。”
我走了。
手里攥着那个布包。
里面是太子通敌的证据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他得逞。
走了几步,我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。
沈砚,你一定要回来。
我转身,往裴府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