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天没亮就起了。
她没吵醒刘桂兰，自己煮了碗面，吃完就往镇上赶。
路上碰到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，打了招呼，没人多问。
到农业站时，王站长刚开门。
“苏晚？这么早。”
“王站长，我来拿承包表格。”
王站长递给她一沓纸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确定要包那块地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村长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搞定。”
王站长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苏晚拿着表格出来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
得先去找村长签字。
她正想着，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。
“苏晚！”
回头一看，是李强。
妈的，又碰上这货。
“你来镇上干啥？”李强走过来，笑得欠揍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别这样嘛，咱俩好歹也是同学。”
“谁跟你是同学？你爸干的事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李强脸色变了。
“苏晚，你别血口喷人。”
“我喷你？你爸跟我爸的事，早晚查清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
李强瞪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往村长家走去。
村长家在村东头，独门独院，门口还停着辆摩托车。
她敲门，开门的是村长老婆。
“找谁？”
“找村长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去哪儿了？”
“去镇上开会了。”
苏晚心里一沉。
开会？还是躲她？
她转身要走，村长老婆突然叫住她。
“苏晚，你爸的事……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“那是我爸。”
村长老婆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话，把门关上了。
苏晚站在门口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妈拦着，村长老婆也劝她别查。
到底在怕什么？
她正愣神，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。
“没找到人？”
苏晚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去镇上买药，路过。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碰巧。”
顾衍看着她，眼神平静。
“村长不在？”
“嗯，他老婆说去开会了。”
“那明天再来。”
“我怕他又躲。”
“躲得了初一，躲不了十五。”
苏晚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，我爸到底发现了什么？为啥人人都怕？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时候，真相比想象中更脏。”
“那我也要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晚抬头看他。
“你为啥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这话说得苏晚一愣。
她没接话，转身往回走。
顾衍跟在她身后，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，刘桂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
“拿到表格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村长签字了？”
“没找到人。”
刘桂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
“他躲你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那咋办？”
“明天再去。”
刘桂兰没再问，继续晾衣服。
苏晚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她妈瘦了很多。
晚上，苏晚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想起前世，自己种了一辈子地，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
这辈子，她一定要把地包下来，把爸的死查清楚。
谁拦她都不行。
她正想着，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
苏晚爬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一个黑影正在翻她家的墙。
卧槽！
她心跳加速，悄悄拿起门后的锄头。
黑影落地，蹑手蹑脚往屋里走。
苏晚躲在门后，等他靠近。
门被轻轻推开，黑影探进头。
苏晚一锄头砸下去。
“哎哟！”
黑影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
苏晚打开灯，愣住了。
是顾衍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
顾衍捂着肩膀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我来给你送东西。”
“送东西你翻墙？”
“敲门怕吵醒你。”
苏晚气得不行。
“你送啥？”
顾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王站长让我给你的，村长明天的行程。”
苏晚接过纸条，上面写着：村长明天上午去镇上开会，下午去后山看地。
“下午去后山？”
“嗯，你可以在那儿堵他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的火消了一半。
“你伤咋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苏晚蹲下，掀开他的衣服，肩膀上一片青紫。
“对不起，我以为是贼。”
“没事，你力气挺大。”
苏晚笑了。
“你等着，我给你拿药。”
她转身去找药箱，心里却突然有点慌。
顾衍对她，是不是太好了？
她不敢多想，拿了药给他擦上。
“明天下午，我陪你去。”顾衍说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万一他耍赖呢？”
苏晚想了想，没再拒绝。
顾衍走后，她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。
这男人，到底图啥？
第二天下午，苏晚早早去了后山。
等了半小时，村长果然来了。
“苏晚？你咋在这儿？”
“等你签字。”
村长脸色难看。
“这地不能包给你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地里有老坟，不吉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村长，我爸的事，我还没查清楚。你要是拦我，我就去镇上告你。”
村长盯着她，眼神阴冷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，不知死活。”
“那你就试试。”
两人对峙着，谁也不让谁。
顾衍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村长，这地，苏晚包定了。”
“顾衍，你少管闲事。”
“这闲事，我管定了。”
村长看着两人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们有种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笔，在表格上签了字。
“包给你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种出啥来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苏晚拿着表格，手在发抖。
她终于，拿到地了。
但心里，却更沉了。
村长那句“不知死活”，让她想起她爸。
她爸当年，是不是也这样？
她看着手里的表格，突然觉得，这条路，比她想象中更难走。
但不管多难，她都得走下去。
为了她爸，也为了自己。
她抬头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明天，她就要开始翻地了。
她得种果树，养猪，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。
但在这之前，她得先查清楚，她爸到底发现了什么。
她转头看着顾衍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为啥这么帮我？”
顾衍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，你爸的事，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啥？”
“以后告诉你。”
顾衍转身走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爸，到底还瞒着多少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