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第二天一早就扛着锄头上山了。
她得翻地，越快越好。
承包合同签了，村长签字了，地是她的了。
但心里那块石头，没落地。
她爸的笔记本，她妈的眼泪，顾衍那句“你爸的事我也想知道”。
全搅在一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一锄头下去。
土很硬，震得手发麻。
她咬着牙，一下接一下。
太阳爬到头顶，汗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她抹了一把脸，继续干。
突然，锄头碰到什么东西。
“铛”的一声，不像石头。
她蹲下，用手扒开土。
一个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，锁扣都锈死了。
她心跳加速，使劲掰开。
里面是一叠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，她认识。
是她爸，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。
那个男人……
她仔细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是顾衍。
年轻时的顾衍。
她手抖了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潦草。
她一张张翻，越看越心惊。
最后一封信，是她爸写的。
“小顾，我可能活不久了。他们发现了。如果我出事，替我照顾晚晚。别让她走我的路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爸和顾衍，到底什么关系？
她爸早就知道自己会死？
那顾衍帮她，是因为愧疚？还是因为别的？
她攥着信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妈的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把信和照片塞进口袋，继续翻地。
锄头落得更狠了。
她得知道真相。
但地也得翻。
她不能停。
一锄头，又一锄头。
突然，脚下踩空。
她整个人摔进一个坑里。
坑不深，但底下软软的。
她爬起来，低头一看。
一具白骨。
她尖叫一声，跌坐在地上。
白骨的肋骨上，插着一把刀。
刀柄已经锈烂了。
但刀刃上，刻着一个字。
“李”。
苏晚浑身发冷。
这坑，就在她爸坟旁边。
她爸的坟，是她妈选的。
她突然想起笔记本最后一页。
“小心你妈。”
她妈到底瞒了多少事？
她哆嗦着站起来，跑下山。
顾衍的诊所就在村口。
她冲进去，把信和照片拍在桌上。
“你和我爸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顾衍看着照片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找到的？”
“翻地翻出来的。还有一具白骨，刀上刻着‘李’字。”
顾衍猛地站起来。
“在哪？”
“山上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顾衍，到底在查什么？
她爸的死，那具白骨，还有她妈。
全缠在一起了。
她跟着顾衍往外走，脚步发软。
这地，她还能种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真相，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