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跟在顾衍身后，脚步发软。
山风刮得人脸疼。
她脑子里全是那具白骨，还有那把刻着‘李’字的刀。
“你慢点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顾衍没回头，步子更快了。
妈的，这人急什么？
她小跑着追上，喘着气问：“那白骨……你认识？”
顾衍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可能。”
“什么叫可能？”
“先看看。”
苏晚气得想骂人。
到了坑边，顾衍蹲下去，仔细看了半天。
他伸手摸了摸白骨上的刀。
“这刀，是李强他爸的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以前见过。他家打铁铺子打的，刀柄上有个记号。”
苏晚蹲下来，盯着那把刀。
刀柄锈烂了，但刀刃上那个‘李’字，还看得清。
“你爸的死，跟这把刀有关？”她问。
顾衍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这白骨，不是随便埋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坑挖得很规整，像是专门埋的。”
苏晚心里一沉。
“你爸的坟，是谁选的？”顾衍突然问。
“我妈。”
“她为什么选这儿？”
苏晚摇头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你爸的坟，离这个坑不到三米。”顾衍说。
苏晚浑身发冷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妈知道这下面有白骨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看着她，“但你得问你妈。”
苏晚咬着嘴唇。
她妈昨天回来了，说了那些话。
可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“小心你妈”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“你爸留给我的信里，提到过一个人。”顾衍突然说。
“谁？”
“李强的叔叔。”
苏晚一愣。
“李强有个叔叔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十年前失踪了。村里人都说他是出去打工了。”
“你觉得这白骨是他？”
顾衍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“你爸信里说，李强的叔叔发现了一些事，然后就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跟你爸的死有关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爸的死，李强的叔叔，那把刀，还有她妈。
全缠在一起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她瞪着顾衍。
“我还没查清楚。”顾衍说，“不想让你白担心。”
“白担心？”苏晚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“我爸死了，我妈可能骗我，现在又挖出白骨。你告诉我这是白担心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顾衍说，“这白骨，得让警方查。”
“报警？”苏晚急了，“那我的地怎么办？承包的事怎么办？”
“地跑不了。”顾衍看着她，“但真相，得趁早。”
苏晚沉默了半天。
“行，报警。”她咬牙，“但你要陪我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她看着那具白骨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这白骨是李强的叔叔。
那杀他的人，是谁？
她爸的死，跟这事有没有关系？
她妈，到底知道多少？
“走吧。”顾衍说。
苏晚点点头，跟着他下山。
走到半路，她突然停下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呢？”
顾衍脚步一顿。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跟你爸同一年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也是……？”
“意外。”顾衍说，语气很淡，“摔下悬崖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顾衍一直在查的，不只是她爸的死。
还有他爸的。
她没再问。
两人沉默着往山下走。
风刮得更大。
苏晚抬头看了看天。
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