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和顾衍走到村口。
天阴沉沉的，风刮得人脸疼。
“你确定要报警？”苏晚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李强家怎么办？”
“证据摆在那，他们跑不了。”
苏晚咬着嘴唇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这事闹大了，地还能承包吗？
村里人怎么看？
她妈……
“别想太多。”顾衍说，“先把白骨的事弄清楚。”
苏晚点点头。
两人去了镇上派出所。
值班民警姓张，四十多岁，一看是顾衍，还挺客气。
“顾医生，咋了？”
“挖出一具白骨。”顾衍说。
张民警脸色变了。
“在哪？”
“后山荒地。”苏晚说，“我承包的那块地。”
“白骨？”张民警皱眉，“确定是人骨？”
“确定。”顾衍说，“还有一把刀，插在骨头上。”
张民警站起来。
“刀上有字？”
“刻着‘李’字。”苏晚说。
张民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先坐，我打个电话。”
他进了里屋。
苏晚和顾衍坐在长椅上。
“你说，警察会查吗？”苏晚问。
“会。”
“那李强家……”
“查到谁就是谁。”
苏晚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事能这么简单？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不简单。”他说，“但总得查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过了十来分钟，张民警出来了。
“我跟县里汇报了，他们会派人来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先回去，别动现场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派出所。
天更暗了。
“下雨了。”苏晚说。
雨点砸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说。
两人往村里走。
走到半路，苏晚突然停下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那白骨是谁？”
“可能是李强的叔叔。”
“他叔叔失踪十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杀他的人……”
“李强爸。”顾衍说，“刀是他的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李强爸杀了他弟弟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苏晚站在雨里，浑身湿透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，“太离谱了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回去换衣服。”他说，“别感冒。”
苏晚点点头。
两人继续走。
到了村口，苏晚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她妈。
刘桂兰撑着伞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她问。
“镇上。”苏晚说。
“去镇上干嘛？”
“报警。”
刘桂兰手里的伞抖了一下。
“报什么警？”
“挖出白骨了。”苏晚说，“我爸留下的地里。”
刘桂兰没说话。
雨声很大。
苏晚看着她妈的脸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？”
刘桂兰没回答。
她转身进了屋。
苏晚跟进去。
屋里很暗。
刘桂兰坐在凳子上，背对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刘桂兰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些事，知道了对你不好。”
苏晚笑了。
“对我不好？”她说，“我爸死了，我挖出白骨，你告诉我对我不好？”
刘桂兰没说话。
“妈。”
“你爸的死，跟那白骨有关系。”刘桂兰突然说。
苏晚愣住。
“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爸……他发现了那具白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去找李强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刘桂兰说。
苏晚站在那里。
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气的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有什么用？”刘桂兰说，“你一个女孩子，能干什么？”
“我能报警！”
“报警有什么用？”刘桂兰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，“李强爸在村里这么多年，谁敢动他？”
“现在有白骨！”
“白骨有什么用？”刘桂兰说，“证据呢？谁能证明是你爸发现的？”
苏晚看着她妈。
“那笔记本呢？”
刘桂兰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笔记本？”
“我爸留下的。”
刘桂兰站起来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苏晚说。
刘桂兰盯着她。
“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苏晚！”
“妈。”苏晚说，“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
刘桂兰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苏晚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顾衍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查真相。”
苏晚推开门。
雨砸在脸上。
她看见顾衍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苏晚问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顾衍说。
苏晚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混着雨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，抹掉她脸上的水。
“查到底。”他说。
苏晚点点头。
雨声里，她听见身后传来刘桂兰的声音。
“苏晚！”
她没回头。
“你要是查下去，会出事！”刘桂兰喊。
苏晚停下。
“出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就是……”刘桂兰顿住。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查了不该查的事！”
苏晚转过身。
她看着她妈。
“那我更得查。”她说。
刘桂兰脸色惨白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苏晚转身。
跟顾衍一起走进雨里。
身后传来刘桂兰的哭声。
苏晚没回头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查到底。
不管会查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