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脸上。
苏晚跟顾衍走。
没打伞。
衣服湿透了。
“去哪？”顾衍问。
“你家。”苏晚说。
顾衍看她一眼。
没说话。
他带她回了诊所。
后院有间小屋。
推开门。
屋里干净。
药味淡淡的。
“换件衣服。”顾衍扔过来一件衬衫。
苏晚接住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怕湿。”
他转身出去。
苏晚换了衣服。
顾衍的衬衫太大。
下摆到大腿。
她坐在床边。
听见外面雨声。
还有顾衍在翻东西的声音。
他进来时端了碗姜汤。
“喝了。”
苏晚接过来。
烫的。
她喝了一口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爸……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顾衍没立刻答。
他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他救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你那时候才多大？”
“十四。”
“我爸救你？”
“嗯。”顾衍说，“我在山上摔了，他背我下山。”
苏晚盯着他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教我认草药。”
苏晚眨眨眼。
“我爸会认草药？”
“会。”顾衍说，“他懂很多。”
苏晚沉默。
她爸在她记忆里就是个普通农民。
种地。
偶尔去镇上打工。
从没提过草药的事。
“他为什么没告诉我？”
“可能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衍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苏晚把姜汤喝完。
碗底有姜渣。
她拿手指拨了拨。
“那白骨的事……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猜过。”顾衍说。
“猜？”
“李强他叔失踪那年，我见过李强爸半夜上山。”
苏晚抬头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没证据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嗯。”
雨小了。
苏晚把碗放桌上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找王站长。”
“报警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说，“还有承包的事。”
“承包不急。”
“急。”苏晚说，“地到手了，才能查到底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不管她。”苏晚说。
“她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苏晚说，“但怕也得查。”
顾衍没再劝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睡这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外面有躺椅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说，“我回去。”
“雨还没停。”
“停了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衬衫下摆晃了晃。
“衣服我明天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苏晚走到门口。
顾衍叫住她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你妈。”
苏晚转头。
“你也觉得她有问题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说，“但笔记本上写的，不会没道理。”
苏晚点点头。
推开门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湿土味。
她往回走。
路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。
那会儿她也在雨夜走过这条路。
但那时是去找李强。
现在……
苏晚自嘲地笑了笑。
妈的。
重生一次，路还是这条路。
但人不一样了。
走到家门口。
灯亮着。
刘桂兰坐在堂屋。
看见苏晚进来。
她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晚说。
她往自己房间走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恨我？”
苏晚停下。
“不恨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刘桂兰没说话。
苏晚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她坐在床上。
看着窗外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淅淅沥沥的。
她想起顾衍说的话。
小心你妈。
苏晚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第二天一早。
苏晚去镇上。
王站长看见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报警的事，我已经递上去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王站长压低声音，“李强他爸那边，有人打招呼了。”
苏晚皱眉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站长说，“但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苏晚从农业站出来。
站在街上。
太阳出来了。
晒得人发晕。
她看见李强站在对面。
正盯着她。
苏晚没理他。
直接往前走。
“苏晚！”李强喊。
她没停。
“你爸的事，你真要查？”
苏晚停下。
转身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李强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查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。
心里发毛。
李强那个笑不对劲。
她想起顾衍说的话。
小心你妈。
还有王站长说的。
有人打招呼了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她告诉自己。
不怕。
查到底。
她往家走。
路上买了两个包子。
边走边吃。
包子馅是白菜的。
有点咸。
苏晚嚼着。
脑子里转着。
下一步怎么办。
承包的事不能拖。
报警的事也不能拖。
但李强爸那边……
她得防着。
回到家。
刘桂兰不在。
桌上留了张条。
“我去你姨家了。”
苏晚把条揉成团。
扔进垃圾桶。
她坐在堂屋。
看着墙上的照片。
她爸的。
黑白照片。
笑得憨厚。
苏晚盯着看。
“爸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
她站起来。
去后山。
荒地已经翻了一半。
铁盒和骨头都收走了。
地上有个坑。
苏晚站在坑边。
往下看。
坑底有块石头。
她跳下去。
捡起石头。
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字。
“刘桂兰。”
苏晚愣住。
她妈的名字。
怎么会在这？
她拿着石头。
爬出坑。
坐在草地上。
盯着那三个字。
刻得很深。
不是新刻的。
苏晚脑子里嗡嗡响。
她想起笔记本上的字。
小心你妈。
又想起刘桂兰的反应。
还有昨晚的对话。
苏晚把石头放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拍了拍土。
她得找顾衍。
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