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短信。
“我走了。”
走了？
去哪？
我拨回去。
空号。
搞毛啊。
我坐在床边，手机攥得发烫。
窗外阳光刺眼。
七点多了。
我起身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红红的。
脸有点肿。
像个傻逼。
我刷着牙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念的短信。
李薇的微信。
张老师的事。
还有那张照片。
我吐掉泡沫。
擦了把脸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雪。
“江屿，你在哪？”
“家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有事。”
她挂了。
我愣了下。
林雪？
她找我干嘛？
十分钟后，门铃响了。
我开门。
林雪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个袋子。
“给你带了早饭。”她说。
“哦。”
我让开道。
她进来。
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坐下。
打开袋子。
包子，豆浆。
热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咬了口包子，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没事不能找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
她坐在对面。
看着我吃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沈念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她死了。陈宇死了。张老师也死了。”她顿了下，“你差点也死了。”
我嚼着包子。
没说话。
“你不怕吗？”她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怕有什么用。”
“也是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认识沈念。”
我停下咀嚼。
“认识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之前，找过我。”
“找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说有人跟踪她。她怀疑是陈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让她报警。她说没用。”林雪低下头，“她说她拍到了什么。但不敢给别人看。”
“拍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她没说。只说她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牵扯进去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抬起头，“我觉得该告诉你。”
我放下包子。
“她拍到的，是不是张老师？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我沉默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念拍到了张老师侵犯李薇？
还是拍到了别的？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雪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念死的那天，我在工厂附近看到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看到我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拿着相机。慌慌张张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正常。”她说，“你那时候状态不对。”
“什么状态？”
“像丢了魂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我叫你，你没理我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确定是我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你穿着校服。背着相机包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跑进工厂。”她说，“过了很久才出来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呢？”
“脸色很难看。”她说，“像哭过一样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。
工厂。
相机。
沈念。
血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想起什么？”
“我拍到了她。”我说，“拍到了她倒在地上。”
林雪盯着我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跑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吓坏了。”
“你没报警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忘了。全忘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她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，“离谱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阳光刺眼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找到真相。”
“真相已经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张老师死了。陈宇死了。沈念也死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我说，“我的记忆。”
她沉默。
我转过身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，“我感觉，事情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关上门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江屿，你想起多少了？——沈念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她不是走了吗？
怎么又回来了？
我拨回去。
通了。
“喂？”
“是我。”沈念的声音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走了就不能回来？”她说，“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江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想起多少了？”
“想起我拍到了你。”我说，“想起我跑了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我顿了下，“还有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好像记得你。”
“记得我什么？”
“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。”我说，“记得你说话的声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会一直记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，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会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她说，“直到你不再需要我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攥着手机。
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