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挂电话，门就被踹开了。
林雪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把刀。
“江屿。”她喘着气，“你他妈到底想怎样？”
我往后推了一步。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冲进来，刀尖对着我，“是你疯了。你非要查，查得陈宇死了，张老师死了，现在轮到我了是不是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装。”她眼睛红得吓人，“沈念的鬼魂给我打电话了。她说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我愣住。“她……给你打电话？”
“对。”林雪声音发抖，“她说她知道是我干的。”
“你干什么了？”
林雪咬着嘴唇，眼泪掉下来。“七年前，是我把沈念约到工厂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宇让我约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想跟沈念表白，让我帮忙。我就约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林雪低下头，“然后我走了。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。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林雪抬起头。“因为我怕。我怕你也死。”
我笑了。“你真会演。”
“江屿，你信我。”她走近一步，刀尖快碰到我胸口，“我真的只是约了她。其他的，都是陈宇和张老师做的。”
“陈宇死了。”我说，“张老师也死了。死无对证，你想怎么说都行。”
“不是！”林雪突然跪下来，“求你了，信我。沈念的鬼魂在跟着我。她每晚都站在我床边，盯着我看。我快疯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哭得不像假的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我问。
林雪掏手机。“我有录音。”
“录音？”
“七年前，陈宇让我约沈念的时候，我录了音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他赖账，就留了一手。”
她点开播放。
陈宇的声音传出来：“林雪，你帮我把沈念约到工厂，就说我有话跟她说。”
“你要说什么？”林雪的声音。
“表白啊。”陈宇笑，“我喜欢她很久了。”
“行吧。几点？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皱着眉。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林雪又点了一段。
这次是陈宇和张老师的声音。
“她拍到了。”陈宇说，“她拍到了我们。”
“拍到了什么？”张老师问。
“你和她。”陈宇说，“在工厂里。”
“操。”张老师骂了一句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杀了她。”陈宇说，“反正没人知道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你想想，她要是把照片传出去，你就完了。我也完了。”
沉默。
“好。”张老师说，“今晚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攥紧拳头。“你他妈一直藏着这个？”
“我不敢拿出来。”林雪哭着说，“我怕他们杀我。现在他们都死了，我才敢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机又响了。
沈念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江屿。”沈念的声音很轻，“林雪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她没骗你。”
“那凶手……”
“陈宇和张老师。”沈念说，“他们俩一起杀的我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你找到真相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，“你能安息了吗？”
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好像……还放不下什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放不下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江屿。”林雪站起来，“对不起。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你走吧。”
“你原谅我了？”
“不原谅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林雪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地上。
手机还在通话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她说，“大一开学那天，你帮我搬行李。”
“对。”我笑了，“你那时候很漂亮。”
“现在不漂亮了？”
“现在也漂亮。”我说，“只是碰不到。”
她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像风一样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为我查了这么久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没有应该。只有你愿意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江屿，保重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不会了。”她说，“这次是真的走了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会好的。”她说，“你还有很多人要照顾。你妈妈，你朋友，你未来的女朋友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你必须想。”她说，“江屿，好好活着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通话结束。
我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但我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。
她走了。
真的走了。
我站起来。
窗外天亮了。
我打开窗。
风吹进来。
很冷。
但很舒服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你，沈念。”
我说。
“谢谢你陪我这么久。”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“江屿，真相还没完。你确定你找到的，就是全部的真相吗？——一个知道更多秘密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