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红袍官员走出院子。
夕阳刺眼。
他走得很快,我跟不上。
“周大人,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喘着问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这话听着耳熟。
像江辰。
我脑子里全是江辰刚才的样子。
他闭着眼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我真服了,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冲进去。
“江辰会不会有事?”
“死不了。”官员头也不回,“周大人会派人治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沈小姐。”他停下,“你现在最该关心的,是玉佩。”
玉佩。
我摸出那块玉。
温温的,沾着血。
“它到底有什么秘密?”
“周大人说,这玉佩里藏着陈国公府的账本。”
账本?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密室?”
“密室只是幌子。”官员说,“真正的证据,是玉佩里的账本。”
“怎么藏?”
“你捏一下试试。”
我用力一捏。
玉佩纹丝不动。
“捏不对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要捏背面那个凹槽。”
我翻过来。
果然有个小凹槽。
我按下去。
咔。
玉佩裂开了。
里面掉出一张薄薄的纸条。
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字。
我看不清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账本?”
“对。”官员说,“陈国公府与王家的往来账目,还有买凶杀人的记录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那我母亲……”
“你母亲就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他说,“她发现了玉佩的秘密,还没来得及交出去,就被灭口了。”
离谱。
我母亲,就因为这个死。
“那玉佩怎么会在她手里?”
“这就要问周大人了。”他说,“他等了你很久。”
他带我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有间茶楼。
茶楼很旧。
楼上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便服,四十多岁,面容温和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是周明远。”
“周大人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母亲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她曾经是我的线人。”
线人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她是你们的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在查陈国公府的罪证。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她太信任你父亲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父亲,沈明远,当年也是我们的人。”他说,“但他背叛了。”
“背叛?”
“他把消息卖给了陈国公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因此暴露。”
我手攥紧了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信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你父亲写的,不是真相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写那封信,是为了稳住你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查下去,查到他自己头上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……我父亲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,才是害死你母亲的真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,“证据就在这里。”
他推过来一张纸。
纸上写满了字。
我认得。
是父亲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:
“我已按约定毒死王氏,请陈国公放心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你父亲写给陈国公的亲笔信。”他说,“我们搜出来的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父亲。
那个说爱母亲的人。
那个让我不要恨他的人。
原来……
原来是他。
我咬着嘴唇。
“江辰知道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周大人说,“他只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他在治伤。”他说,“等伤好了,你可以告诉他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还能做什么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,“跟你父亲摊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然后看你自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走出茶楼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很静。
我握着那块裂开的玉佩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父亲。
我该拿你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