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看着我。
“远儿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你别管我。”
我蹲在走廊。
头埋进膝盖。
五万。
又是五万。
林晓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让他再转。”
我摇头。
“别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“卖肾?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又下雪。
白茫茫一片。
我妈拄着拐杖走出来。
“远儿。”
“妈跟你回去。”
“不麻烦人家。”
林晓站起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
“我家有客房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你丈夫……”
“他不在乎。”
我抬头。
“妈。”
“你听她的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远儿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别说这个。”
林晓扶我妈。
“走。”
“车在楼下。”
我妈没再拒绝。
下楼的时候。
雪还在下。
我走在后面。
看着林晓的背影。
心里乱。
她真的变了。
以前她不会这样。
上车。
林晓开车。
我妈坐后座。
我坐副驾驶。
车里暖风呼呼吹。
林晓开口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房子的事。”
“我帮你问过律师。”
“房东没权让你赔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消防没出报告。”
“他不能乱要钱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不理他。”
“对。”
“别理。”
我妈在后座说。
“远儿。”
“都怪妈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“妈。”
车停进小区。
林晓家在三楼。
两室一厅。
收拾得干净。
她让我妈住客房。
床铺好。
被子新。
我妈躺下。
眼睛闭着。
林晓关上门。
走到客厅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她倒了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她坐下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你别太担心。”
“我帮你盯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丈夫……”
“他真不管?”
她笑。
“他管什么?”
“我们各过各的。”
我沉默。
她站起来。
“饿不饿?”
“我给你下碗面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吃一点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厨房里。
她煮面。
水开了。
咕嘟咕嘟。
我靠在门框上。
看她。
她回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切。”
面端上来。
葱花。
荷包蛋。
我吃了一口。
烫。
但香。
她坐在对面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把妈的伤养好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回老家。”
“还回?”
“嗯。”
“北京呆腻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窗外雪停了。
我吃完面。
她收碗。
手机响。
是房东。
我接。
“陈远。”
“五万块。”
“明天之前给我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那我报警。”
“你妈烧了我房子。”
“消防报告没出。”
“你别乱说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明天见不到钱。”
“法院见。”
挂了。
我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
林晓看我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房东。”
“明天要钱。”
她皱眉。
“别理他。”
“他吓你。”
“万一真告我。”
“告就告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我沉默。
她走过来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总这样。”
“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我苦笑。
“不扛怎么办?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酸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以后还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这辈子都欠你。”
她转身。
“我去洗碗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窗外。
雪停了。
月亮出来。
我妈在客房睡着。
林晓在厨房。
我突然觉得。
也许没那么糟。
但明天的事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