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那个哑嗓子。
是老周。
“沈默,你回来一趟。”
“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律师。”
“林小雨的律师。”
我愣住。
他不是三年前就转交完信了吗?
怎么又冒出来了。
老周在电话里压低声音:“他说有东西要当面给你。”
“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照片。
雨滴打在林小雨脸上。
模糊了。
“行,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拦了辆三轮。
车夫问去哪儿。
我说失物招领处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地方不是快拆了吗?”
我没接话。
一路上雨噼里啪啦打在篷布上。
脑子里全是老板娘那句话。
“他害死了她。”
还有陈老师那条短信。
“我错了。”
错什么了?
怎么错的?
林小雨人呢?
活着还是死了?
妈的。
越想越乱。
到了失物招领处。
老周站在门口抽烟。
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。
西装革履。
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
头发湿了一半。
“沈默?”
他先开口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林小雨的代理律师,姓郑。”
“三年前那封信就是我转交的。”
“这次来,是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。
“林小雨生前留下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生前?”
“她死了?”
郑律师点点头。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尸体去年才被找到。”
“在福来旅馆后面的枯井里。”
老周烟掉地上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接过录音笔。
手有点抖。
“她录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郑律师说。
“她委托我,如果十年后还没消息,就把这个交给发现钥匙的人。”
“你找到了钥匙。”
“所以这东西归你。”
我看着录音笔。
黑色。
很旧。
上面贴着一张标签。
写着:
“给打开307的人。”
郑律师看了看表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先走了。”
“沈先生。”
“有些真相。”
“知道不如不知道。”
他转身走进雨里。
老周凑过来。
“听听?”
我犹豫了几秒。
按下了播放键。
沙沙声。
然后是一个女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。”
“说明我死了。”
“杀我的人——”
录音突然断了。
只剩下雨声。
和老周的呼吸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老周说。
“关键地方没了?”
我翻来覆去看录音笔。
电池没电了。
操。
“有充电器吗?”
老周摇头。
“这型号早停产了。”
我盯着录音笔。
林小雨的声音还在耳边。
“杀我的人——”
是谁?
陈老师?
还是别人?
窗外雨还在下。
失物招领处的灯忽明忽暗。
像要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