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“她故意的？”
父亲点头。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
“说你在北京太难了。”
“她想让你回来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她就放火？”
“她差点把自己烧死！”
父亲闭眼。
“她没想到火那么大。”
我站起来。
在病房里转圈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搞毛啊这是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“让我静静。”
我走到窗前。
雪还在下。
想起那天。
火从厨房烧起来。
我妈在阳台喊救命。
原来。
是她自己点的火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前几天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她不让。”
“怕你怪她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怪她？”
“我他妈现在想揍她。”
父亲咳嗽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她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
“差点把自己弄死。”
“这叫为我好？”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给我妈。
又放下。
病房里安静。
只有仪器声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这辈子。”
“对不起的人太多了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。”
“是你。”
我转头。
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对不起谁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谁都对不起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。”
“还有你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妹妹？”
他点头。
“你还有个妹妹。”
“生下来就送人了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年你妈怀孕。”
“查出来是女孩。”
“你奶奶不让生。”
“就送人了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“送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中间人办的。”
“没留地址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还是人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。
“喂？”
“陈远。”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马上来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父亲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我出门。
雪停了。
走到我妈病房。
她躺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“妈。”
她看我。
“你爸都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是我让他说的。”
我坐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要放火？”
她沉默。
“我想让你回来。”
“你在北京太苦了。”
“我看不下去。”
“那也不能烧房子啊！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你又不听我的。”
我低头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？”
她流泪。
“知道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好好养伤。”
她点头。
林晓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病房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傻？”
她摇头。
“你只是太累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累？”
“我他妈快疯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手机又响。
是医院。
“陈先生。”
“你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需要你过来一趟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好。”
挂了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随便你。”
我往医生办公室走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