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我走进去。
医生抬头看我。
“陈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片子放在灯箱上。
“你父亲的情况。”
他停顿。
“不太好。”
我盯着片子。
看不懂。
只知道那是他的脑袋。
“二次手术风险很高。”
“但必须做。”
“否则可能复发。”
“复发就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懂。
“什么时候做?”
“下周。”
“费用呢?”
“加之前欠的。”
“大概五万。”
五万。
又是五万。
我靠住墙。
“能拖吗?”
“最好别拖。”
“越拖越危险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办公室。
林晓站在走廊尽头。
她看我脸色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
她走过来。
“钱的事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转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跟我客气。”
“我没客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样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够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够了?”
“钱。”
“你给的够多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欠你。”
她沉默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想。”
她低头。
“那我走。”
她转身。
我拉住她。
“别走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放开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她挣扎。
我用力。
她不动了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想怎样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流泪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松开手。
她没走。
站在那。
我蹲下。
抱住头。
“我真快疯了。”
她蹲下来。
手放在我背上。
“我懂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抬头。
看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她犹豫。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。
窗外的雪停了。
手机响。
是林晓丈夫。
我接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说你爸又出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需要钱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“我真不用。”
他沉默。
“林晓刚才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你拒绝她的钱。”
“她说你很难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她不该跟你说。”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“她当然能跟我说。”
我沉默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佩服你。”
“但别把自尊当饭吃。”
“钱我转给你。”
“算我借的。”
他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转账提醒。
五万。
附言:好好活着。
我蹲下。
抱住头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