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我提前到了咖啡厅。
选了角落的位置。
背对门口。
这样她进来的时候,我能先看见她。
三点整。
高跟鞋的声音。
一下一下。
很稳。
她站在我面前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霍太太。”
她坐下。
没点咖啡。
“我直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孩子,必须姓霍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霍家的血脉。”
“离婚了。”
“离婚了也是霍家的种。”
我笑了。
“您这话,跟霍司珩一个样。”
她皱眉。
“别拿我跟他比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
“那您来干嘛?”
“谈条件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支票。
推过来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一千万。
“够你养孩子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“不是胃口。”
“我肚子里的,不止一个。”
“两个?”
“三个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三胞胎?”
“嗯。”
“霍家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怀的,我能不确定?”
她盯着我。
“那更得姓霍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沈念薇。”
“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“我给的钱,够你下半辈子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“我要什么,您心里清楚。”
她冷笑。
“你想复婚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们霍家,别来烦我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司珩他,不知道我来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你别告诉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想让他知道,我来求你。”
“求我?”
“你刚才可不是求我的态度。”
她咬牙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算我求你。”
“孩子,让我见见。”
“等生下来再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霍太太。”
“我肚子里的,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不是你的筹码。”
“你想见,可以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等我想通了。”
“我会通知你。”
我转身。
她没拦我。
走出咖啡厅。
阳光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肚子有点紧。
手机响了。
霍司珩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外面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妈找你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过分?”
“她拿一千万砸我,我过分?”
他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我挂了。”
“别挂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我……我想见你。”
“今天不行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。
风有点大。
我裹紧外套。
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。
又一下。
“宝宝别怕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裴砚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你妈没为难你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“她那人,就那样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晚上一起吃饭?”
“不了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那好好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。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坐进去。
司机问去哪。
我说,医院。
他突然回头。
“沈念薇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我是裴砚的司机。”
“他让我跟着你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苦笑。
“他真行。”
“送我去医院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城市在后退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霍司珩他妈。
霍司珩。
裴砚。
三个人。
三个方向。
我夹在中间。
肚子又动了一下。
我摸着肚子。
“宝宝。”
“妈妈该怎么办?”
没人回答。
车停了。
医院到了。
我下车。
走进大门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是霍司珩的律师。”
“关于孩子的抚养权。”
“我们想跟您谈谈。”
我手一紧。
他又来这套。
“谈什么?”
“霍先生希望。”
“孩子出生后。”
“由霍家抚养。”
“条件您开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告诉他。”
“做梦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医院大厅。
人来人往。
我像一座孤岛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。
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霍司珩。
你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