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厨房灯亮着。
我站在门口。
老顾背对着我。
在煎蛋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句。”
“不是我妈说的。”
他手一顿。
锅铲掉进油里。
“滋——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那句‘等你’。”
“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妈说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
他转过身。
眼睛红。
“我怕你哭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老顾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一撒谎就煎蛋。”
他低头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
“录了两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版是给你的。”
“让我等你学会煎蛋再说。”
“一版是给我的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今天。”
“说的哪版?”
他声音哑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愿意给我煎蛋。”
“就告诉你。”
“她在那边。”
“也学会了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但她说。”
“别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录了两版。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妈连煎蛋都不会。”
“怎么可能在那边学会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我就信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锅铲。
把焦的蛋翻出来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教你煎蛋。”
“你学会。”
“去那边教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掉进油锅。
“滋——”
“好。”
“凌晨三点。”
“厨房见。”
我关火。
把蛋盛出来。
焦的。
脆的。
像我妈。
一辈子都没学会。
但有人等她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别学不会。”
他点头。
手抖着。
端起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