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了一会儿，又坐起来。
冰箱里的鸡蛋还是没动。我懒得做饭，干脆煮了碗挂面，打了个蛋进去，看着蛋清在沸水里散成一片。
面端上桌的时候，我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。它搁在茶几角上，被我压在一本书下面。
我边吃面边刷手机。朋友圈里，一个大学同学刚晒了结婚照，九宫格，每一张都修得跟明星海报似的。我点了个赞，又划过去了。
妈妈发来的那张照片还在聊天记录里。我没删干净，它缩成一个小方块，挤在一堆表情包和语音中间。
我忍不住又点开看了一眼。
那个男的确实挺精神的，格子衬衫，站得笔直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背景里天安门红墙黄瓦，人山人海。
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。就是觉得那个笑容太标准了，像是练过的。
卧槽，我在想什么。人家拍个照而已。
我放下手机，把剩下的面汤喝完。碗搁在水槽里，没有马上洗。
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。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一盏一盏灯，有的暖黄，有的惨白。我数了数，亮着的至少有二十几户。
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。有一个人在吃饭的，有一家子围着电视的，也有像我这样，坐在黑暗里发呆的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在电梯口站着的男人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走了。那一眼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，我说不上来。
搞毛啊，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。
但那个背影，真的有点眼熟。是哪里见过呢？
我想了半天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算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。绿萝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，楼下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远处马路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妈回了条消息：“行，我看看。”
发完之后，我又把那张照片翻出来，保存到了手机里。
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回到屋里，我把纸条重新折好，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。抽屉里乱七八糟的，有充电线、旧发票、一管快用完的口红。纸条就躺在它们中间，安安静静的。
我关上抽屉，关了灯。
黑暗里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是妈妈发来的：“闺女，那小伙子叫李晨，你加他微信聊聊呗。”
下面紧跟着一串数字。
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点开微信，搜索，添加。
验证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有点荒唐。
我在干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还是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，翻了个身。
天花板上的水渍在黑暗里看不清楚，但我记得它的形状。像一座小岛。
那座岛上，没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