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我妈挂断电话的提示音还在耳朵里嗡嗡响。
纸条被我攥得皱巴巴的,字都快看不清了。我把它摊平,压在枕头底下。
搞毛啊,一晚上接二连三的。
我走进卫生间洗手,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袋重得吓人,头发乱糟糟的。镜子右下角那道裂缝像一根刺,扎在两个人中间。
我伸手碰了碰那道缝,指尖凉凉的。
门锁突然响了。
我僵住。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,很轻,可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咔嚓。”
门开了。
我站在卫生间门口,看见一个男人走进来。他穿着一件灰色外套,手里提着塑料袋。
是电梯里那个男人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我声音发紧。
他看了我一眼,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。“门没锁。”
“我锁了。”
“你没锁。”
我真服了。我明明记得我锁了。
“你是谁?”我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卫生间门框。
他没回答,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牛奶,放在冰箱顶上。“你冰箱里那盒过期了,我帮你扔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脸上半明半暗。
“纸条是我放的,”他说,“别等他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你是谁?为什么在我家?”
“你家?”他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。“这房子是我妈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房东的儿子?”
“不是。”他走过来,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“我是李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?她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李晨?那个我妈逼我加的相亲对象?
“你……”我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是跟踪,”他说,“你妈给了我这边的地址。”
“她凭什么?”
“她说你一个人在这里,让我多照顾照顾你。”
我气得手都在抖。“你放纸条是什么意思?吓唬我?”
“不是吓唬,”他语气很平静,“我只是觉得,你该往前走了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前男友是我高中同学。”
我脑袋像被人敲了一棍子。
“他结婚那天,我在场,”李晨说,“他喝多了,跟我说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他说你是好姑娘,是他没本事。”
“我叫你别说!”
我吼出来的时候,眼泪跟着往外涌。
李晨站在原地,没动。塑料袋里的牛奶盒在灯光下泛着白光。
“纸条是我放的,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别等他了。”
我蹲下来,抱着膝盖。
楼道里声控灯突然亮了,又灭了。
过了很久,我听见他轻轻关上门,走了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我,眼泪糊了一脸。
那道裂缝还在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