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抢救室门口。
灯亮着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护士拦住我。
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我等不了。
我爸刚醒过来。
怎么又抽了。
妈的。
走廊里冷。
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雪飘进来。
落在地上就化了。
我蹲在墙角。
手机在兜里震。
是林晓。
我没接。
她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病人暂时稳定了。”
“但需要观察。”
“脑部有新的出血点。”
“可能还要手术。”
我点点头。
腿软得站不住。
医生走了。
我靠着墙。
雪还在飘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林晓。
她跑过来的。
头发上都是雪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爸怎么样了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妈那边刚睡着。”
“我让护士看着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你丈夫不是不让你来吗?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跟他吵了一架。”
“我说我必须来。”
“他拦不住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
“为了我跟你老公吵架。”
“值吗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值。”
雪停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护士推着我爸出来。
他闭着眼。
脸上没血色。
我跟着推床走。
林晓跟在后面。
进了病房。
护士给爸插上监护仪。
心跳声滴滴响。
我坐在床边。
林晓站在门口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饿不饿?”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饿。”
她没走。
“那你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我看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你丈夫会生气的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他生气是他的事。”
“我现在就想陪着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。
很大。
像除夕那晚。
林晓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”
“那年冬天。”
“我们在胡同口吃烤红薯。”
“你说你要在北京买房。”
“把我娶回家。”
我低下头。
记得。
怎么不记得。
那时候多傻。
觉得北京什么都能实现。
现在呢。
我爸躺在病床上。
我妈也躺在病床上。
我欠了一屁股债。
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林晓转过身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别放弃。”
“你爸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你妈也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?”
“你是我前女友。”
“你结婚了。”
“你有你的生活。”
她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就是想帮你。”
“没有理由。”
手机震。
是林晓丈夫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爸怎么样了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林晓在你那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她接电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林晓。
她接过去。
“喂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你别劝我。”
“他需要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生气。”
“但我必须在这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他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像要把整个北京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