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那个影子越来越近。
红衣，长发，瘦得跟纸片似的。
我娘。
是她。
不是幻觉。
我腿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娘……”
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顾北辰拉住我胳膊，低声道：“别冲动。”
我甩开他。
冲什么动？
那是我娘！
老夫人也看见了，脸色刷白。
“她……她怎么还活着？”
我娘走到跟前，扫了一圈人，最后盯着老夫人。
“你没想到吧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老夫人咬牙：“你当年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被你关在地牢十年？”
“我装死。”
“等你以为我死了，我才逃出来。”
我娘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我眼泪哗地下来。
“娘……”
我娘拍拍我手。
“晚棠，别哭。”
“娘没事。”
北境王愣愣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我娘看他一眼。
“我是你妻子。”
“你以为我死了？”
“其实我一直活着。”
北境王眼眶红了。
“我找了你十年……”
我娘冷笑。
“找我？”
“你当初把我送进将军府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后果？”
北境王低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脑子一团浆糊。
搞毛啊？
我娘是北境王妃？
那我不是公主？
是正儿八经的公主？
卧槽。
老夫人突然笑出声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她挥手。
士兵又围上来。
我娘挡在我前面。
“老夫人。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我有你的把柄。”
老夫人眯眼。
“什么把柄？”
我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通敌的信。”
“当年你让我写的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老夫人脸色大变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居然留着？”
我娘笑。
“当然留着。”
“我等着这一天。”
我愣住。
我娘……
早就准备好了？
她一直在等我？
不是吧。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娘很厉害。”
我点头。
厉害。
真厉害。
老夫人咬牙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我娘道：“放我们走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这封信交给皇帝。”
“你全家都得死。”
老夫人沉默。
好久。
她突然笑。
“好。”
“我放你们走。”
“但你们别想回京城。”
我娘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老夫人转身。
带着人走了。
我腿一软，坐地上。
我娘蹲下来看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活着就好。”
我娘眼眶红了。
“娘以后再也不离开你。”
我点头。
顾北辰扶我起来。
北境王站在一边，不敢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真的是我爹？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“路上再说。”
我娘看我一眼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被你逼的。”
我娘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