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指有点抖。
“我知道你收留了她。”
谁发的？
陈默？还是他那个“不是一个人”里的谁？
苏晚抢过手机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表情变了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种……认命了的感觉。
“他有个朋友。”她说，“叫阿飞。专门帮他查人。号码、地址、工作单位。都能搞到。”
“那你之前搬家怎么没被他找到？”
“因为我换城市了。但这次……”她苦笑，“我没想到他会跟到这儿。”
我把手机拿回来。
拨过去。
响了四声。
接通了。
对面没说话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一个男声，很轻，像贴着我耳朵说的：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——她欠我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真服了。
苏晚缩在沙发角落。
“他是不是说……我欠他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好像我跟他分手就是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楼下路灯亮着。
没有人。
但我知道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。
“报警吧。”我说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一直躲着？”
她没回答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不是短信。
是周明发来的微信：
“你楼下有个人站了很久。穿黑夹克。不是你们小区的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回他：“帮我盯着。别让他上来。”
周明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三分钟后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他走了。但留了个东西在信箱上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信封。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离谱。
我穿上外套。
苏晚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得看看。”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那我也得看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们下楼。
楼道灯坏了一盏。
忽明忽暗的。
信箱上别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没有邮票。
没有地址。
只有两个字：
顾念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手写的。
字迹很工整：
“顾念：
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
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
苏晚跟你说的话，全是假的。
她不是什么受害者。
她是骗子。
她骗过很多人。
包括我。
如果你不信。
去查查她以前的名字。
她叫苏雯。
——一个被她骗过的人”
我拿着那张纸。
手有点凉。
苏晚站在我身后。
她没看内容。
但看到我的表情。
她脸色白了。
“写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把纸递给她。
她看完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
“不是吧。”
“什么不是吧？”
“这个名字……”她抬起头。
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。
“是我以前用的。但只有一个人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默。”
“所以这封信是他写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他写字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阿飞写字……是这种工整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我听到自己问：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。哪句是真的？”
她没回答。
路灯突然灭了。
楼道里一片漆黑。
我听到她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分不清了。他说的话。我说的话。到底哪个是真的。我分不清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楼上传来开门声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有人下楼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来。
是周明。
“你们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事。
事情大了。
因为如果苏晚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。
那我到底在保护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