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没亮起来。
因为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小丫鬟端着茶盘进来,看见我俩举着刀,吓得尖叫一声,茶盘摔在地上。
“将军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哆嗦着跪下。
顾北辰收了刀。
“出去。”
丫鬟连滚带爬跑了。
我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。
“不是二十个人吗?”
“可能……还没到。”
“搞毛啊,吓我一跳。”
我坐下来,心跳还没平复。
他也坐下。
“其实,”他说,“我刚才想跟你说的是,那些人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“那是来干嘛的?”
“来送饭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将军府的厨子,每天这个时辰会派人送夜宵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耍我?”
“没有。”他很认真,“我真的听到了脚步声,是二十个人以上的脚步声。”
“那他们人呢?”
“可能……迷路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月亮挂在天上。
“你儿子,”我说,“叫什么名字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小宝。”
“不是吧,这么土?”
“我取的。”
“难怪。”
他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……真的是林悦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法医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怎么死的?”
“车祸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任务中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死的时候,小宝才三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在。”
他猛地转头看我。
“那天晚上,”我说,“你出任务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说,如果回不来,让我照顾好小宝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然后你挂了电话,”我说,“我再打过去,关机了。”
“第二天,有人来敲门,说你牺牲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我说,“你也不想。”
沉默。
很长。
“那你怎么也死了?”他问。
“车祸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具体点。”
“小宝五岁那年,我带他去游乐园,过马路的时候,一辆车冲过来。”
“他呢?”
“他先被撞的。”
“我推开他,没推开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也被撞了。”
“醒来就在这儿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很久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我们都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小宝也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那个尸体……”
“那个尸体,”我说,“我检查过,不是小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骨骼年龄不对,”我说,“小宝五岁,那个孩子最多三岁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是法医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可以肯定,蛇骨教在利用孩子的尸体做某种仪式。”
“那个玉符呢?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符上刻的符号,跟我上辈子见过的照片一样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蛇骨教的祭祀照片。”我说,“我实习的时候,老师给我看过。”
“他说,这个教派最擅长用活人献祭。”
“尤其是孩子。”
他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小宝他……”
“可能还活着。”我说,“但需要找到蛇骨教的老巢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西域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备马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外面至少二十个人,”我说,“你打得过?”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是你儿子。”
“也是我儿子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要去一起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,”我说,“厨房在哪?我饿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有心思吃?”
“不吃饱怎么打架?”
他笑了。
“厨房在后院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房间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。
远处,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他停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三十个。”
“不是二十吗?”
“可能……又增援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拔出匕首。
“那就先打,再吃。”
“好。”
他拔出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我们看见了一排火把。
火把后面,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人。
“顾将军,圣旨到。”
我和他对视一眼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不是敌人。”
“圣旨比敌人还麻烦。”
“对。”
他收起刀。
“接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