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愣在原地。
眼前这人,穿着爷爷的中山装,干瘦得脱了形。
但那张脸,是周野的。
只是老了五十年。
“搞毛啊。”林雪骂了一句。
那人咧嘴笑,嘴里没牙,牙龈萎缩得厉害。
“我说了,我是周野。”
“井底下那老头,是第八代守陵人。”
“他逼我练第七式。”
“碎骨,重立。”
“我练了。”
林雪盯着他。
“那你这样——”
“代价。”周野低头看自己的手,干枯得像树枝,“第七式,烧寿命。”
“我现在,大概六十岁。”
“但命保住了。”
林雪沉默。
周野突然转头,看向村后古墓方向。
“那东西还在。”
“蚀。”
“它占了你爷爷的身体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
林雪拉住他。
“你这样去送死?”
周野摇头。
“第七式,能打。”
“但只能打一次。”
“打完,我就真死了。”
林雪松手。
“那你去搞毛啊?”
周野笑。
“不去,村里人都得死。”
“去了,至少能换它半条命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林雪声音发抖,“你爷爷假死三年,就是为了让你替他送死?”
周野没答。
他转身,朝古墓走。
脚步很慢。
像老人。
林雪追上去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周野没回头。
“随你。”
两人走出十几步。
井口突然又冒血。
这次不是喷。
是涌。
血水漫出来,流了一地。
周野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“井底还有东西。”
林雪回头。
血水中央,浮起一张脸。
是那个干瘦老者。
他睁着眼,盯着周野。
“你练了第七式。”
“但你没献祭。”
“井底封印,还没完。”
周野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者咧嘴。
“你爷爷当年逃了。”
“你得替他还债。”
“井底那东西,不是蚀。”
“是你们周家的祖宗。”
周野愣住。
林雪倒吸一口凉气。
老者沉入血水。
井口开始塌陷。
碎石掉落。
井沿裂开。
周野看着那口井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到底姓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