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住了。
柳如烟还在昏迷，他一只手扶着她，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剑柄。
灰袍老道没回头。
鱼竿纹丝不动，水面连个波纹都没有。
“别紧张。”老道声音很平，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沈默没松手。
“那你等谁？”
“等你啊。”
老道终于转过头。
一张很普通的脸，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。
但眼神不对。
那眼神，像是看穿了沈默整个人。
“沈无痕转世，对吧？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，又是冲前世来的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老道笑了。
“别装了。”
“你身上那柄剑，就是我当年送给沈无痕的。”
沈默低头看了眼青铜剑。
剑里，沈无痕残魂微弱地动了动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是我师弟。”
“当年就是他想杀我，我才逃到矿洞的。”
沈默脑子转得飞快。
又来一个？
这前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？
老道站起身。
鱼竿随手一扔。
“你剑里那缕残魂，是沈无痕吧？”
“他肯定说我是坏人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老道走近两步。
“但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吗？”
“真相就是，当年他想独吞飞升钥匙，连我这个师弟都要灭口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老道指了指他身后。
“就凭你身后那丫头，她爹当年也是被沈无痕害死的。”
沈默转头看了眼柳如烟。
她还没醒。
“她跟我说过这事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的是，”老道压低声音，“沈无痕害她爹，是为了抢一份藏宝图，那图上标注的是飞升门的老巢位置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剑里，沈无痕残魂突然剧烈波动。
“胡说！”
“那藏宝图明明是他给我的！”
老道冷笑。
“残魂就是残魂，记忆都错乱了。”
“沈默，你信他还是信我？”
沈默没急着回答。
他想了想，问了一句。
“飞升门的老巢，在哪？”
老道指了指脚下。
“就在这崖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老道说，“飞升门的山门，就藏在这片林子里，我在这儿钓鱼，就是在等他们的人出来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这信息量有点大。
“你打算干嘛？”
“合作。”老道说，“我帮你找飞升钥匙，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飞升门门主。”
“当年就是他，挑拨我和沈无痕自相残杀。”
沈默沉默了几秒。
剑里，沈无痕残魂虚弱地说。
“别信他……他骗你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没了。
沈默看了眼剑。
魂力耗尽了。
他抬起头。
“成交。”
老道笑了。
“痛快。”
“不过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飞升门的人，已经知道你在这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树林里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密集，整齐。
起码上百人。
沈默脸色一变。
“不是吧。”
老道却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“这是我当年从飞升门偷的令牌，可以暂时骗过他们。”
“但只能用一个时辰。”
沈默接过令牌。
“一个时辰后呢？”
老道眼神一沉。
“那就只能硬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