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顾昭身上，往家走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青禾的伤还在疼，她咬着牙没吭声。
“沈姑娘。”她突然说，“周母那眼神，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顾昭握紧我的手。
“要不先别回家？”他说，“去我那儿待会儿。”
“行。”
到了顾家，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我喝了一口，突然想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重生一回，还是被周家缠上。”
“不一样了。”顾昭说，“你赢了。”
“赢了？”我摇头，“周明关一个月，周文跑了，周母恨我入骨。这叫赢？”
“至少婚约没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这倒是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但周母不会罢休。”我说，“她儿子进了大牢，她肯定得找人报仇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认识的人多。”
顾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要不我陪你去找你爹？”他说，“让他出面压一压。”
“我爹？”我冷笑，“他巴不得我嫁出去，别管他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别想了。”我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先回去。”我说，“青禾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腿还没好利索。”
顾昭没坚持。
我带着青禾往回走。
走到家门口，看见王氏站在那儿。
她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她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要见你。”她说，“快进去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进了正厅，沈父坐在那儿，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我不认识。
“棠儿。”沈父说，“这是周家的管家，周福。”
周福冲我笑了笑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，“我家夫人让我来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夫人说，周明的事她不追究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她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你嫁给周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周福说，“夫人说了，如果你答应，她给你五百两银子当嫁妆，还帮你爹还债。”
我扭头看沈父。
他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“爹？”我说，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父支支吾吾，“棠儿，周家条件不错……”
“不错？”我气得发抖，“他们儿子差点害死我！”
“但周文不是好人吗？”沈父说，“你不是还救了他？”
“我救他是因为他可怜！”我说，“不是要嫁给他！”
“沈姑娘。”周福插嘴，“夫人说了，如果你不答应，她就去衙门告你私闯民宅、伤人。”
“告啊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怕。”
“别嘴硬。”周福说，“你爹还欠着周家钱呢。要是闹起来，你爹也得进去。”
我看向沈父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棠儿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爹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真有你的，周母。
这招狠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。”周福说，“三天后我来听回话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棠儿。”沈父说，“爹知道委屈你了，但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想静静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门，眼泪掉下来。
重生一回，还是逃不过。
我蹲在巷子里，抱着膝盖。
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，是顾昭。
他跑过来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周母让我嫁周文。”我说，“不然就告我爹。”
顾昭愣住了。
“你答应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但……”
“别答应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认识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在衙门当差，可以帮我们压一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别急，我去找他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顾昭。”我说，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他说，“等我消息。”
他走了。
我蹲在原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，巷口出现一个人影。
是周文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我娘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别嫁我。”他说，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倒是明白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有个办法。”他说，“能让我娘收手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走。”他说，“离开京城，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那你娘呢？”
“她只有我一个儿子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走了，她就不会逼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舍得？”
“舍不得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想害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起来。
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