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我推开门。
外头雾蒙蒙的,街上没人。
顾昭跟在我后头。
“真去?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不等了。”
我俩往衙门走。
走到半路,巷子里突然蹿出个人。
我吓了一跳。
是周文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别去衙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周明昨晚也去了。”他说,“他塞了银子给师爷,说你私闯民宅、偷东西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他倒打一耙?”
“对。”周文说,“你现在去,直接被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周文看了看四周。
“我有证据。”他说,“周明赌债的借据,还有他养外室的房契。”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偷的。”他说,“我翻了他书房。”
我看着周文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帮我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但你得跟我一起去衙门。”
“去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顾昭拉住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三个往衙门走。
到门口,师爷果然拦住我们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你来得正好,周家告你私闯民宅。”
“我没闯。”我说,“是他儿子周文带我进去的。”
师爷看了看周文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周文说,“我请她来的。”
师爷皱眉。
“那周明怎么说你偷东西?”
“我没偷。”我说,“但他偷了。”
“偷什么?”
“偷我爹的聘礼。”我说,“还有两份假婚书。”
师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这案子我可不敢接。”
“那你让大人接。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师爷犹豫了一下。
“等着。”他说。
他进去了。
我站在门口,手心全是汗。
顾昭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“烦什么?”
“烦这破事怎么没完没了。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周文在旁边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能笑?”我问。
“笑你。”他说,“你比我厉害。”
“厉害个屁。”我说,“都是逼出来的。”
师爷出来。
“大人让你们进去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。
进了大堂,县太爷坐在上头。
周明站在旁边,一脸得意。
“大人。”周明说,“就是她,私闯我家,还偷东西。”
“我没偷。”我说,“是他骗婚。”
“骗婚?”县太爷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拿假婚书逼我嫁他,还砍伤我丫鬟。”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周文有借据和房契。”
周文掏出来。
县太爷看了看。
“这是周明的?”
“是。”周文说,“他欠了五百两赌债,还养外室。”
周明急了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周文说,“外室就住在东街巷子里。”
县太爷皱眉。
“周明。”他说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周明脸色煞白。
“大人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“我认了。”他说,“但她也闯了我家。”
“是她求我让她进去的。”周文说。
县太爷看了看我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你为何要闯周家?”
“为了退婚。”我说,“他们拿假婚书逼我。”
“婚书呢?”
“烧了。”我说。
“烧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嫁给他。”
县太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事。”他说,“周明骗婚在前,沈姑娘闯宅在后。”
“但周明砍伤丫鬟,这事得另算。”
周明慌了。
“大人,我赔钱!”
“赔钱?”我说,“你赔得起吗?青禾差点死。”
县太爷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都别吵。”他说,“这事我判了。”
“周明,你骗婚、伤人,罚银一百两,关一个月。”
“沈姑娘,你私闯民宅,罚银十两。”
“周文,你偷东西,但念在揭发有功,不罚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谢大人。”我说。
周明被带下去。
我走出衙门。
外头太阳出来了。
顾昭看着我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,“但周家还没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母还在。”我说,“她不会放过我。”
顾昭皱眉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巷子口,突然看见一个人。
是周母。
她站在那儿,脸色阴沉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,“你害了我儿子。”
“是他自找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等着。”她说,“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又开始抖。
顾昭拉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回去睡一觉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靠着他,往家走。
心里知道。
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