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浑身是血。
我蹲下去,手抖得厉害。
“还活着。”顾昭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我咬牙,跟顾昭一起把人抬进屋里。
老太太听见动静,扶着门框出来看。
一见周文,她脸白了。
“这是……周家那个小的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您别慌,去烧点热水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转身去了厨房。
顾昭把周文放在地上,撕开他衣服。
胸口好几道刀口,最深的一道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得找大夫。”顾昭说。
“我去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看着他们。”
我跑出去。
街上没人,月亮照得路面发白。
我敲开药铺的门,老大夫睡眼惺忪。
“救人。”我说,“快跟我走。”
他看我一眼,没多问,背起药箱跟我走。
回到顾家,周文已经醒了。
他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沈姑娘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大夫来了。”
老大夫给他止血上药,忙活了大半个时辰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他说,“但这伤得养,别再乱动。”
我送走大夫,回到屋里。
周文靠在墙上,脸色惨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他喘了口气。
“周明……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知道我跟你们合作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文摇头,“他带人闯进我房间,说要打死我。”
“你娘呢?”
“她……”周文苦笑,“她拦了,但拦不住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疯了。”顾昭说。
“是。”周文说,“他还说,明天就要娶沈姑娘。”
“娶我?”
“嗯。”周文看着我,“他说,婚书烧了也没用,他有办法让官府认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他哪来的底气?”
周文咳嗽两声。
“他认识衙门里的人。”他说,“好像是……王主簿。”
顾昭皱眉。
“王主簿?”他说,“那个专管户籍婚嫁的?”
“对。”周文说,“周明给他送过钱。”
我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圈。
妈的。
原来后手在这儿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顾昭问我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我说,“我去衙门告状。”
“告什么?”
“告周明强抢民女。”我说,“我有婚书,有证人,还有他弟弟作证。”
周文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别动。”我说,“你伤成这样,去了也没用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让他害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我说,“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”
他还要说什么,被我瞪回去了。
老太太端了碗粥过来。
“喝点。”她说,“补补力气。”
周文接过碗,手还在抖。
我坐到顾昭旁边。
“明天咱们一起去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周家,真够脏的。”
“脏事多着呢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们年轻,见得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您见过?”
她没说话,低头喝粥。
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我站起来,顾昭拉住我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
外头站着一个人。
是周家的管家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我家老爷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不去的话,明天别后悔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昭关上门。
“不能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不去,他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我说,“直接上衙门。”
“不等了?”
“不等了。”我说,“再等下去,我怕出事。”
顾昭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。
周文靠在墙上,已经睡着了。
老太太坐在旁边,守着他。
我叹了口气。
这一夜,真够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