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屋里的时候,老太太坐在地上,手指着窗外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有人。”她说,“有人在外面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——窗户外头,一个黑影一闪,没了。
顾昭已经追出去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谁?
周明?不可能,他腿断了。
周文?他还在柴房关着。
那会是谁?
我把老太太扶起来,她手冰凉。
“您看清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看清。”她摇头,“就看见一个影子,黑乎乎的,趴在窗户上。”
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外头没人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我蹲下看了看——是个男人的脚印,尺码很大。
顾昭回来了,喘着气。
“没追上。”他说,“跑得很快,翻墙走的。”
“看清是谁了吗?”
“没看清。”他摇头,“但那人穿的是夜行衣,黑的,脸上蒙着布。”
夜行衣。
这可不是一般人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周家还有后手。”
老太太脸色发白。
“会不会是周明的人?”她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但他腿断了,还能指挥人?”
顾昭皱眉。
“也许不是周明。”他说,“周家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周明欠高利贷,债主是谁?周文被关,谁在管?周家那些铺子,谁在盯着?”他顿了顿,“这些事,不是一个人能干的。”
我明白了。
周家背后还有人。
“那咱们明天还去衙门吗?”我问。
“去。”他说,“越拖越麻烦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你今晚别走了。”我说,“我怕出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留我?”
“不是。”我瞪他一眼,“我是怕老太太出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行,我睡外屋。”
老太太看看我,又看看他,没说话。
我扶她去床上躺着。
“您别怕。”我说,“有我在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沈姑娘。”她说,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睡吧。”我说。
她闭上眼睛。
我走出去,顾昭坐在外屋的凳子上。
“你说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人会不会是冲着老太太来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,“她知道太多。”
“那咱们得快点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就去衙门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他旁边。
外头月亮很亮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怕也得干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学我说话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他说,“你这个人,就是让人放心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暖暖的。
突然,外头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我站起来。
顾昭也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一起。”
我们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院子里,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躺在地上。
我走近一看,心跳差点停了。
是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翻过来一看——
是周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