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说没女儿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女掌柜是谁?”
她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是你女儿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儿子。”老太太声音哑得厉害,“周明。”
我愣在那。
外面火光越来越亮,有人喊“走水了”。
“得走。”我拉她。
她不动,“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腿断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蹲下,“我背你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趴到我背上。
轻得很,像一把干柴。
我咬着牙往外走。
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,下人们跑来跑去救火。
没人注意我。
我背着老太太从后门溜出去。
顾昭等在巷子里,看到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?”
“周家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女掌柜骗了我。”
顾昭脸色变了。
“先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拐进小巷,七拐八拐,到了顾昭家。
我把老太太放在床上,她疼得直冒冷汗。
“我去找大夫。”顾昭说。
“别。”老太太拉住他,“别去。”
“您腿得治。”
“治了也白治。”老太太眼神很冷,“周明不会放过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明不是我亲生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儿子早死了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周明是我捡的,养大的。”
“那周文呢?”
“周文也不是我亲生的。”她闭上眼睛,“都是捡的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女掌柜……”
“她可能是周明的生母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来找过我,想认周明。”
“你没认?”
“我凭什么认?”她突然激动起来,“我养了他二十年!”
顾昭拉住我,示意我别刺激她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她想抢走周家。”老太太说,“周明欠债,家产快败光了,她想要剩下的。”
“所以她利用我。”
“对。”
妈的。
我被人当枪使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顾昭问。
我看着老太太。
“您愿意作证吗?”我问,“指认周明不是亲生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作证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这样周家产业就不是他的,他赌债也还不了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养了他二十年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把我腿打断,关在柴房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了泪。
“作证。”她说,“我作证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您先歇着,明天我带您去衙门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
我和顾昭走出房间。
月亮很亮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顾昭说,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周明不是亲生的,周文也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这周家,真乱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了。”我说。
他搂住我。
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也得打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就是让人放心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月光下,他眼睛很亮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腿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没再说话。
院子里很静。
突然,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叫声。
我冲进去。
老太太坐在地上,指着窗外。
“有人。”她声音哆嗦,“有人在外面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顾昭追出去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