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掉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太后已知你查案，速离。”
离？
我能往哪离？
这宫里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信揣进怀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太后就派人来了。
“沈女官，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妈的，这么快？
“是。”
我跟着宫女走，一路上脑子乱转。
她知道了多少？
裴衍知道她知道了？
还是……裴衍就是她的人？
不对，裴衍杀陈安他爹是为了保太后，他们是一伙的。
那我算什么？
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？
到了慈宁宫，太后正坐在榻上喝茶。
“来了？”
“是。”我行礼，“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她放下茶杯，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听说，你最近在查军粮亏空案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太后娘娘明鉴，奴婢只是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她打断我，“皇帝让你查的，对吧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那小子，还是不信我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他以为他瞒得很好，其实哀家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她看着我，“哀家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我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“沈蕴。”她突然叫我的名字，“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因为哀家觉得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太后娘娘的意思是？”
“皇帝查案，查来查去，查到了哀家头上。”她笑了，“他以为哀家不知道，其实哀家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太后娘娘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她端起茶杯，“告诉哀家，皇帝查到了什么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搞毛啊，这是让我当双面间谍？
“太后娘娘，奴婢……”
“你不愿意？”她眼神一冷。
“不，不是。”我咬了咬牙，“只是……奴婢怕做不好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她笑了，“哀家不急。”
我站起来，行礼告退。
走出慈宁宫，腿都是软的。
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一边是皇帝，一边是太后。
两边都想要我的命。
回到养心殿，裴衍正坐在书案前批奏折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
“太后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沈蕴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太后是不是让你监视朕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蕴，朕问你。”
“你信朕，还是信太后？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信他？
他杀了陈安他爹。
信太后？
她让我当双面间谍。
这宫里，到底还有谁可信？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你出去吧。”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，好累。
“裴衍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我说，“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我转身，走出养心殿。
外面阳光正好。
但我觉得，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