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房门，手还在抖。
翠儿跟进来，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灌了口凉茶，“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她没敢接话。
我坐在床边，脑子里全是裴衍那张脸。
月光下，他问我信不信他。
信？
我信你才怪。
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他要是真想害你，你早死了八百回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低声骂自己，“你居然还替他说话？”
翠儿递了帕子过来，“小姐，擦擦汗。”
我接过来，突然想起陈安。
他爹是裴衍杀的。
他知道了会怎样？
“不行，”我站起来，“我得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？”翠儿瞪大眼睛，“宫门都落钥了！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我翻出柜子里的夜行衣，翠儿拦不住我。
翻墙出去时，差点摔一跤。
御膳房后院，陈安果然还在。
他蹲在墙角，手里捏着一团纸。
“陈安！”
他抬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找到遗信了？”
他摇头，“没有，只找到这个。”
他把纸团递给我。
我展开，上面只有四个字：
“宫里有人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爹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声音哑了，“他在死前托人带给我的，但那人没送到，一直藏在御膳房梁上。”
“宫里有人……”我喃喃重复，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安盯着我，“但我知道，你也不信皇上。”
我没否认。
“咱们得自己查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查？”
“太后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爹死前，见过太后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太后？
裴衍说他是为了保太后才杀人的。
可如果太后才是主使……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陈安站起来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挺傻的。
傻得跟我一样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我笑了，“但更怕就这么窝囊一辈子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比来时轻了些。
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
太后……
如果真是她，那裴衍算什么？
棋子？
还是帮凶？
我翻墙回去时，翠儿还在等我。
“小姐，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躺下，“睡吧。”
她吹了灯。
黑暗里，我睁着眼。
明天，得想办法接近太后。
可怎么接近？
我翻了个身。
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爬起来，推开窗户。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。
是裴衍。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也看着他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你还没睡？”我开口。
“你也没睡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顿了顿，突然说：
“沈蕴，我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让你掺和进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身走了，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关窗，心跳得厉害。
后悔？
他说他后悔了？
妈的，这算什么？
我躺回去，脑子里更乱了。
明天……
明天再说吧。